后院的女眷们为了争宠,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诬陷、栽赃、下毒害人,种种恶行屡见不鲜。
据说,那时甚至有人专门守在国公府后门,默默记录着每月有多少具尸体被抬出。
老太爷就是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艰难成长起来的,因此,他对家中女眷过多的情况极为反感。他的两位庶子,还是当年他在凉州担任巡抚时,因老太太担心他在偏远之地无人照料,坚持让他纳了一房妾室随行。
那位妾室本分而老实,没有丝毫的野心和诡计,将老太爷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老太太也因此对她心存感激,特地修书一封,让老太爷允许那位姨娘诞下一子,以作依靠,这才有了两位庶子。
后来返回京城,这位姨娘也一直安分守己地生活在自己的小院中,悉心照料孩子,从不逾矩,从未有过任何差错。
这让老太爷和老太太感到十分安心,平日里也对她们母子三人多有照顾。
这些年,家中少了那些钩心斗角,老两口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谁曾想,到了这把年纪,竟然还会遇到如此令人揪心的事情! ……
听雨轩的檐角滴落着细雨,雨珠轻敲着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宁静而又略显沉重的氛围中,听雨轩的门扉被缓缓推开,一股凝重的气息随之涌入。
老爷子温文儒雅,身着一袭墨色长衫,步伐虽急却依旧不失稳重;老太太则是一身华贵的织金绸缎,眉宇间透露出几分威严与忧虑。
他们的小女儿苏皎玥,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步履轻盈,紧跟其后,眼中闪烁着焦急与关切。
老爷子停在门外,望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院落,心中五味杂陈。
儿子的骤然离世,让他对这个家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他深知,儿媳独守空房的凄凉,自己不便再添纷扰,只能在外徘徊,心如油煎,焦虑难耐。
“来人啊,速去外院看看,世子爷是否在?”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小丫头闻声,迅速应答,脚步轻快地奔向外院,裙摆随风轻轻摇曳,留下一串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一踏入门槛,便如连珠炮般发问,话语中满是焦急与不安。
“为何会突然中毒?府中的大夫有何见解?大夫人目前状况如何?”
云巧,作为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连忙俯身行礼,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大夫人适才再次呕血,大夫诊断为中了‘砒霜’之毒,幸亏摄入量不大,已服下解毒汤药。”
老太太闻言,眉头紧锁,神色愈发严峻。
“砒霜从何而来?大夫人晚间食用了何物?”
云巧拭去眼角的泪水,压低了声音,细语道:“因小少爷满月将至,琐事繁多,夫人今日忙碌一日,晚餐时并无太大食欲,只食了两块从沉香榭带回的海棠糕。
谁料,不久之后,大夫人便腹痛难忍……”
屋内,孙氏虚弱地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平日里本就体弱的脾胃,在此刻更是不堪重负。腹痛伴随着频繁的腹泻,即便连服三次汤药,也只是勉强止住了痛苦与不适。
苏皎玥得知是常宁郡主赠送的海棠糕导致这一切,如同一阵疾风,猛然冲出门外,孙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
“娘,快,快派人拦住五妹。”
她虚弱地呼唤着,随即又急切地呵斥云巧,“你住口!在老太太面前胡言乱语什么?”
云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眼婆娑,满是委屈:“奴婢不敢妄言,确是夫人食用那海棠糕后……糕点我还保留着,若老太太不信,可请大夫检验。”
老太太脸色铁青,目光凌厉地扫过一旁站立的府医,命令道:“去验。”
府医连忙低头领命,快步走向放置海棠糕的八仙桌,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
“娘,弟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孙氏焦急地望向老太太,语气中满是不解,“我与弟妹素无冤仇,她怎会害我?”
老太太同样难以置信,紧握住孙氏冰凉的手指,坚定道:“无论何人所为,我必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都怪我无能。”
孙氏自责不已,“您将国公府托付于我,竟发生如此变故,是我管理不善……”
“此事怎能怪你?”
老太太取出手帕,温柔地为她擦拭额间的冷汗,“你今日受苦了,放心,绝不会让你白白承受这些。”
……
沉香榭内,红玉听闻听雨轩的变故,心中颇为为难。
自从主子使用了那特制的药膏,好不容易得以安眠,她实不愿打扰。
然而,大夫人中毒之事非同小可,尽管近期主子与大夫人之间似乎有些许嫌隙,但毕竟尚未公开破裂。
若全府皆动,唯独沉香榭静默无声,难免显得不合时宜。
苏皎玥的突然到来,让红玉的犹豫瞬间消散。只见苏皎玥不顾仆人的劝阻,猛地闯入沉香榭,高声呼喊:“唐意欢,你出来见我!”
红玉急忙上前,急切道:“五姑娘,夫人好不容易才入睡,您……”
“害了人还能安心睡觉!”
苏皎玥用力拨开红玉,态度坚决,“让开,我要唐意欢醒来,我必须问清楚,大嫂究竟哪里得罪了她,以至于她要对大嫂下毒手!”
红玉闻言,惊恐不已,“五姑娘,这话不可随意乱讲……”
此时,箫和畅披着外袍,发丝凌乱,立于门边,眼神复杂:“五妹,这害大嫂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你凭什么不认账?”
苏皎玥怒目圆睁,直冲到一脸镇定的箫和畅面前,“大嫂正是因为吃了你送的海棠糕才中毒!告诉我,那海棠糕是不是出自你手?”
箫和畅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确是我所赠,但我自己也品尝了那份糕点,却安然无恙。”
“你当然没事,难道你会自食恶果?”
苏皎玥言语间满是讽刺,“大嫂待你情深意重,处处为你考量,你怎忍心下手?”
“是啊,大嫂对我如此之好,我又何来害她的理由?”
箫和畅平静地反问,面对激动的苏皎玥,她的眼中却异常冷静。
……
与此同时,苏景翊与公爷在花厅内静候消息,听雨轩的仆人们均被隔离审问。
“府医已确认,毒确实存在于海棠糕之中。”
公爷揉着酸痛的膝盖,叹了口气,看向面容冷峻的儿子,“你对此有何看法?”
未待苏景翊开口,他又继续说道:“那海棠糕确实是出自你夫人之手。据说还有一份原打算送给你母亲,只是因大嫂过于繁忙,未能及时送达明德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