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一时冲动,脱口而出:“大嫂,你这是自欺欺人!说是贵妃派人来看望楼少爷的媳妇,谁人不知其实是五皇子他……”
“住口!”
老太太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严厉,“杨氏,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皇室之事岂容你胡编乱造?五殿下岂是你能随意诋毁的?这话若是传入宫中,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想让整个国公府跟着遭殃?”
杨氏被这一喝,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辩解:“我……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她的眼神闪烁不定,脸色苍白,内心交织着恐惧与愤怒。孙氏就在一旁,自己当着晚辈的面被如此训斥,身为长辈的颜面何存?
孙氏依然低垂着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面上没有丝毫波动,一如既往地沉静。
卢氏则保持一贯的低调,比孙氏更显得恭顺。
老太太审视着眼前的两个妯娌,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杨氏身上,语气中带着警告:“言多必失!你也将要做婆婆的人了,若再这般不分轻重,给国公府带来麻烦,我便让国公爷将你们二房分出去,各自过活!”
杨氏闻言,嘴角微微一撇,满不在乎地说:“这话大嫂说了可不算。我身体有些不适,就不陪大嫂闲聊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走出正房,杨氏领着卢氏朝二房的方向走去。
她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给老太太添堵,虽然老太太表面看似平静,未被激怒,但至少自己并未吃亏,心中反而有种莫名的畅快。
卢氏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她左右环顾,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二嫂,刚才大嫂那火气大的,还提要咱们搬出去,这事,不会是真的吧?”
杨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安慰道:“三弟妹放心,国公爷怎会真把咱们赶出门外。”
卢氏抿了抿唇,心中仍是忐忑不安:“我看大嫂那架势,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嫁入这国公府的日子尚浅,三弟或许还没来得及向你提及,咱们府上的当家主事,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孝子。
记得老太太临终之际,还特地拉着国公爷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务必照料好老爷和三弟的生计。
安心吧,有国公爷这座坚实的靠山在此,国公府的大门,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会有人能够轻易跨越半步。”
杨氏言罢,面上不禁浮现出几分自豪与得意之色,仿佛这国公府的荣耀,也有一份属于她。
卢氏闻言,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心中涌动的忧虑与不安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留下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在嘴角徘徊。
“怎么了?心里有话不妨直说。”
杨氏看似关切地询问,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她眼中,这位三弟妹总是显得过于柔弱,缺乏主见,别说驾驭不住三老爷那颗浪子之心,就连三老爷前妻留下的两个孩子,也常常令她束手无策。
至于那不成气候的老四和老六,更是将三房的家底掏得一干二净,而卢氏除了旁观,似乎别无他法。
然而,杨氏内心深处,对于卢氏对自己的恭维与依赖,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加之自身家境优渥,偶尔在卢氏面露难色,诉说家境贫寒之时,她也会慷慨解囊,给予援手。因此,卢氏对她的亲近,自然而然地超越了对大房的依附。
“我……我不是在说丧气话。”
卢氏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以细若蚊呐的声音问道:“二嫂,您刚才说国公爷在世一日,咱们便无忧无虑。可人嘛,总有那么……一天。到了那个时候,世子殿下会不会将我们都扫地出门呢?”
杨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锁,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对这未知的未来感到困惑:“应该不至于吧。楼哥儿他……哎,这事还真不好说。这该如何是好呢?”
思忖片刻,她转向身旁的贴身大丫鬟茉莉,吩咐道:“你父亲母亲可认识那位杭舍道长?找个合适的时机,请他来府上一叙。”
茉莉闻言,连忙点头应承,神色间满是恭敬。
随后,杨氏又对卢氏说道:“那位道长法力高强,据说虽已年近八旬,却依旧保持着三四十岁的模样。
只要能请得动他,求得几粒延年益寿的仙丹给国公爷,国公爷若能长寿,咱们的好日子也就有了保障。”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甚是高明,杨氏便满怀期待地问卢氏:“你觉得如何?”
卢氏闻言,立刻堆起满脸笑意,连连称赞:“二嫂真是心思细腻,咱们三房全仗着二嫂周全了。”
“那当然,咱们二房、三房哪里能和大房相提并论。”
杨氏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尖锐,却也透着一股子团结的力量:“所以,咱们两房更要紧密相连——你放心,只要有二房在,三房的好处绝不会少。”
……夜色渐浓,箫和畅服下精心熬制的汤药,只觉身体舒畅了不少,便斜倚在绣花枕头上,随手翻阅着贵妃所赠的礼物清单。
清单上的每一件物品,皆是珍稀难得之物。
箫和畅那如葱白般细腻的手指轻轻滑过清单,对一旁侍立的红玉轻声道:“这沉香木如意屏风,就送到老太太那里吧;这对碧玺手串,给大夫人最合适;还有那条孔雀绿的翡翠项链,以及南海珍珠制成的盒子,就一并送给五姑娘。”
五姑娘,正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苏皎玥,家中排行第五,深受宠爱。
红玉领命,恭敬答道:“奴婢这就安排人分别送去。”
屋内,除了红玉,还有一位名叫琥珀的大丫鬟。
琥珀出身于老太太院中,其父母为老太太管理田庄,哥哥则在府中负责采办事宜,而她则在老太太身边负责服饰首饰,因办事得力,深得老太太喜爱。
此次老太太将琥珀连同卖身契一并赐予,箫和畅自然要有所表示,以示感激。
“老太太那边的礼物,就由琥珀亲自送去吧。”
琥珀闻言,似乎有些意外,迅速向箫和畅投去一瞥,随即恭敬答道:“是,奴婢即刻为老太太送去。”
待琥珀离去,红玉便将二房杨氏与老太太之间的一席对话,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箫和畅。
箫和畅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新奇,挑眉问道:“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红玉笑靥如花,答道:“三老太太房里有个叫红袖的姐姐,我曾帮她跑过几次腿,红袖姐姐特别喜欢我,说我和她的小妹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箫和畅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做事真是麻利。”
接着,她又吩咐道:“你自己去盒子里取十两银子吧,与府里的姐妹们相处,总得备些胭脂水粉之类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