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大人您认为属下与陆轻山的接触有所不妥,”
箫和畅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婉的笑靥,轻松地说道,“那下次就由我亲自出马,如何?”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苏景翊身上散发的寒气所凝固,他目光如刃,锐利无比地射向箫和畅:“箫和畅!”
面对苏景翊的不悦,箫和畅非但不惧,反而笑嘻嘻地反问道,试图以戏谑缓解这紧张的氛围:“为何你对陆轻山如此厌恶?莫非他也对你心中的那位佳人抱有好感?”
苏景翊的脸色瞬间阴沉至极,一只强有力的手猛然拍击在案桌上,那清露茶壶受此一惊,竟腾空跃起,碎片四散,茶水溅湿了一地。他猛地起身,没有再多追问半个字,只是一挥衣袖,大踏步离开了厅堂。
箫和畅一时愕然,毕竟陆轻山曾明确表示过对萧远月无意,苏景翊何故还如此戒备?
若说是因为朝中之事,那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陆轻山与苏景翊,一个文臣一个武将,处理的事务天壤之别,对外族的态度也惊人的一致。
难道,陆轻山对萧远月真的萌生了情愫?
“哎呀,是谁惹得小叔这般模样?”
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犹如春风拂面,让苏景翊急促的脚步稍作停顿。
整个院落里,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生怕苏景翊的怒气蔓延至自己身上,唯有那个倚在门框旁的小身影,满脸的天真烂漫,笑容甜美,无所畏惧。
箫和畅的目光落在了苏婉月的身上。
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比自己的三妹也大不了多少,却已展现出机灵活泼的气质,格外讨喜。
按家族的辈分,苏景翊是她的叔叔。
然而,即便抛开这层关系,南街上的那些亲戚们也鲜有不怕苏景翊的。
上一世,箫和畅初到此地时,苏景翊极少涉足后院,故而对于苏婉月不惧怕他的事实,箫和畅感到颇有些意外。
她急忙招呼苏婉月入内:“你就是婉月吧?”
苏婉月有些惊讶:“小婶婶认识我?”
话音刚落,她又跑回门口,对着外面高声呼喊:“嫂子,你快来呀,我说了吧,小叔娶的婶婶,最和蔼可亲了。”
门口随之出现了一个扎着双羊角辫的小脑袋,那是三岁的琪姐儿,身后是她的母亲周氏紧紧跟随。
周氏走上前,拉住琪姐儿,规规矩矩地向箫和畅行礼:“给婶婶请安,琪姐儿,给奶奶磕头。”
琪姐儿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箫和畅年轻而美丽的脸庞,一时之间竟看得出了神。
苏婉月笑吟吟地说:“小婶婶别介意,小孩子没见过多少世面,见到婶婶这么漂亮,自然是看呆了。”
而早已进入内室的苏景翊,听见苏婉月的话,似乎觉得十分好笑,发出一声冷笑。
周氏闻声连忙跪下。
箫和畅连忙将她扶起:“快起来,别理会他,你这位叔叔就是这样,你看婉月就不怕他嘛。”
说罢,箫和畅将琪姐儿抱在膝上,吩咐海棠取出老太太赐予的果品,精心挑选了几颗递给琪姐儿品尝。
苏婉月笑道:“小时候,叔叔可不似现在这样,那时他是个十足的书呆子,家里的孩子都不愿和他玩耍,只有我愿意陪他说说话。
他还会偷偷带给我许多有趣的玩意儿,央求我陪他一起玩,我还为他做过很多扇套、玉佩绳呢。”
箫和畅未曾料想到苏景翊年幼时竟是如此孤单,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怜悯的笑意。
苏景翊的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旋即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我看你也快满十五岁了,可有什么婚事安排?”
苏婉月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小声嘀咕:“小叔叔,我们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件正事相求。”
苏景翊不动声色地坐回主位,淡漠开口:“是为了你哥哥的工作问题吧?”
周家夫人性格淳朴,听到这里,心中五味杂陈,却也不敢多问一句。
苏婉月拍手笑道:“小叔还是那样心思细腻。没错,我嫂子再次有孕,郎中说是男孩,哥哥这才考虑要找份正经营生,说不能辱没了老祖宗的名声。”
苏景翊眉头紧锁:“老祖宗的名声,他早就抛诸脑后了……”
言至此处,他仿佛忆起了什么,蓦然转向箫和畅。
箫和畅心下一凛,刚处理完郑济那档子事,苏永诩的问题又接踵而来。
以苏景翊的精明,必然能联想到前几天她提及的三代归宗话题。
此时他望向自己的目光,明显透露出他已然全部回忆起来了。
彼时,为了避免引起他的怀疑,她故意隐去了“去父留子”计划中父亲那部分已经解决,当前需归宗的是其子这一关键信息。
否则,以苏景翊的洞察力,恐怕早已有所察觉。
苏景翊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在茶馆里听闻的,就是这件事吗?”
“我还以为茶馆里闲话众多,尽是些捕风捉影的言论,没想到此事竟是真的?”
箫和畅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箫和畅目光未抬,唇边逸出轻描淡写的回答,仿佛这世间纷扰皆难入她眼帘。
她垂眸低首间,手指轻巧地挑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送到怀中琪姐儿的唇边。
琪姐儿小脸蛋上满是惊喜,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仿佛这突如其来的宠爱是一场梦,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果,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那份专注与满足让人心头一软。
吃完水果,琪姐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小身子一挺,踮着脚尖,仿佛完成了一个重大使命般,轻轻地在箫和畅脸颊上印下一吻。
这纯真无邪的举动,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温柔的涟漪。
周氏一旁目睹此景,脸上血色瞬息褪去,慌忙站起身,双手紧绞着衣角,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惶恐与歉意:“婶婶千万别介意,是我们教导无方,这孩子……”
话未尽,眼中已满是不安。
箫和畅心中却因这意外的一吻泛起了波澜,前世的记忆中,唯有抚养永哥儿那段孤独而艰难的日子。
那时的永哥儿已至五六岁之龄,非但不亲昵于她,反而性格孤傲,骄纵无礼。
反观眼前的琪姐儿,天真烂漫,如同晨曦中最纯净的露珠,令人心生怜爱。
她瞪圆了双眼,不自觉中将这惊喜之情向身旁的苏景翊脱口而出:“她……她竟然亲了我!”
这几个字,仿佛携带着不可名状的喜悦,轻巧地飘入苏景翊耳中,他望着箫和畅溢于言表的欢欣,心中不禁涌动起一阵暖流,轻点头,以示回应,那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份简单快乐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