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这些,箫和畅并没有太过在意。
在前世的记忆里,张家送来的这些丫鬟们,由于见她不受苏景翊的宠爱,便对她颇有轻视,时常跑到赐贤堂打小报告,虽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但经过这辈子的一次教育之后,她们的行为更加收敛,不至于掀起什么大浪。
反观自己身边的其他丫鬟,竟然还潜藏着萧远月的眼线,这让箫和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关于我与母亲的谈话,我已经提及此事,但她似乎并未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似乎打算等到老太太寿辰的时候再携二妹和三妹来府上。”
海棠一边回答,一边露出一丝无奈。
箫和畅点了点头,随即又追问道:“那么,关于李文宾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海棠连忙答道:“他说过明天会来拜访。”
箫和畅心中猛地一跳,这意味着她将有机会向陆轻山探听清楚,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是否也在京城,并且或许能够知晓他如今的生活状态。
他还记得她吗?
这个问题如同藤蔓,在她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这时,苏景翊推门而入,恰好目睹了这一幕:灯光柔和地洒在箫和畅身上,她的发饰已被卸下,妆容也被洗净,只留下一张素颜,上面挂着一抹温柔而又复杂的微笑,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柔情,仿佛能够温暖人心的春日暖阳。
苏景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那一刻,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吸引。
然而,当箫和畅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淡了下来,嘴角轻轻上扬,仅以一抹浅笑作为回应:“大人,您回来了。”
苏景翊轻声应和,随后在她身旁缓缓坐下:“关于苏永诩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箫和畅表面上波澜不惊,身体却微妙地往旁边挪了挪:“那不过是在茶馆偶然间听到的消息罢了,似乎他对回归家族有所念想。”
苏景翊斜睨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所以,你要为他安排一个职位,借此来拉拢他?”
箫和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只是初步计划,等他完成了那件事,我还希望大人能看在他的立功表现上,再为他安排一个更有前途的位置。”
苏景翊断然拒绝:“别让他痴心妄想了。”
箫和畅轻哼一声:“小时候,只有婉月愿意陪你玩耍,为你制作各种玩意儿,你现在难道连她也不闻不问了吗?”
苏景翊脸色微沉,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
箫和畅则干脆使出撒娇的手段:“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只好去找父亲帮忙了。”
苏璟承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个容易心软的老好人。
若是求助于他,大事虽难成,小事却有几分转圜的余地,只是若处理不当,很可能会牵连到苏景翊的仕途声誉。
苏景翊闻言,神色一凛,怒声斥责:“简直是胡闹!”
箫和畅置若罔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自顾自地轻盈地跃回绣榻之上,那动作中带着一种不被理解的孤傲与淡漠。
苏景翊见此情景,眉头微蹙,大步流星地跨至床边,一把将她从柔软的褥垫上拉起,力度之大,几乎让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如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低声道:“我警告你,不许胡来,别忘了你的身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箫和畅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平静地提议道:“你只需随意为他安排些既不痛不痒又能让他自以为是晋升阶梯的琐事即可。
这样,既满足了他的虚荣,又不至于真的威胁到我们。”
苏景翊闻言,紧握住她的手,那力道似乎在无声地质问她的用意,声音中夹杂着几分不悦:“呵呵,我差点忘了,你满脑子都是这些计谋。这算什么?先给予希望,然后再釜底抽薪吗?”
箫和畅迎着他的目光,坦然一笑,她早已习惯被人误解为心机深沉,索性直言不讳:“大人您如此睿智,一说便懂。
这招叫做‘欲擒故纵’,让他顺着我们的意愿往上攀爬,直到高处不胜寒,无路可退之时,再抽去那根支撑他的细线,那时,他便只能听命于您。”
苏景翊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冽,那紧握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未再多言,转身决绝地走出内室,身影渐渐消失在西厢房的阴影中。
门外,侍女海棠目睹了这一幕,眼眶不禁泛起了红晕,她心疼地靠近了几步,轻叹道:“小姐,是我愚钝了,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总好过在这里忍气吞声。”
箫和畅轻轻拍了拍海棠的手背,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柔,安慰道:“别急,待我有了身孕,我们便远离这里,寻找属于我们的安宁。”
次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床边,箫和畅悠悠转醒,随即召来了李文宾,沉稳地下达指令,要他在三日之后安排她装扮成男子,秘密前往梨园亭观赏戏曲,一切需悄无声息。
刚送走李文宾不久,苏婉月与周氏便领着活泼可爱的琪姐儿踏入房门。
苏婉月一进门便连忙欠身致谢,话语中透着真诚:“我们特意来感谢小婶婶,今日清晨,我兄长已前往赐贤堂,向母亲请领了任务。”
箫和畅淡然一笑,那笑容中既有欣慰也有释然:“区区小事,何须特地前来致谢。”
周氏在一旁,心中充满感激,接着话茬说:“夫君还提到,如果这次任务完成得出色,便会亲笔为他撰写推荐信,助力他前程似锦。”
箫和畅闻言,心头涌上一阵意外。
昨晚苏景翊那怒意中夹杂着决绝的模样,竟也会采纳她的建议?
或许,他并非全然不解人情,只因前世他太过专注于国事与萧远月,后院之事少有涉足,苏婉月她们也鲜少敢打扰他,彼此间的理解才变得如此艰难。
想到这里,箫和畅不禁暗叹,毕竟是苏家的家务事,也是他身为一家之主的责任。
她弯下腰,向一脸好奇的琪姐儿张开双臂。
琪姐儿本就对这位小婶婶有着天然的亲近,昨天又在一起玩了一整天,见到张开的怀抱,立刻笑逐颜开地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