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每一步移动都透露着训练有素的沉稳。进屋后,他单膝跪地,行礼简练却充满敬意:“属下参见夫人。”
“起来说话。”
箫和畅淡淡命令,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阎清起身,站得笔直,将一份折好的信件呈上,汇报道:“这是刚收到的情报,有关近日江湖上的一些变动,属下认为夫人或许需要知晓。”
接过分量不轻的信件,箫和畅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心中暗自盘算。
这情报网,是她多年苦心经营的成果,为的就是能在危机四伏中占得先机。她拆开信件,目光迅速扫过字迹密布的纸面,脸色逐渐凝重。
“看来,局势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
她低声说道,目光重新投向苏景翊离去的方向,心思百转千回。外面的世界波诡云谲,而她这位“安乐郡主”的身份,正如同那摇曳的烛火,在风中岌岌可危。
将信件收好,箫和畅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的阴霾。
“阎清,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我的居所。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将军府,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我父亲,告诉他,女儿一切安好,勿念。”
“遵命,夫人。”
阎清领命,再次单膝跪地行礼,旋即无声退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箫和畅不禁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步步为营的生活中,信任和忠诚成了她最为珍视的财富。
夜色已深,窗外月明星稀,屋内烛光闪烁,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箫和畅独坐在桌前,手捧热茶,目光迷离,思绪仿佛又飘回了那场梦,火海、陌生女人的面孔、以及那份难以名状的恐惧。
但她明白,现在不是沉浸于过去的时候,前方的路还很长,且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她轻轻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无论未来如何,为了复仇,为了生存,她都必须咬紧牙关,步步为营。
而至于苏景翊,那个在暗流涌动中给予她关怀的男子,他的真正想法和目的,她必须要搞清楚,以免成为她这场棋局中的一枚弃子。
“夫人,阎清在外求见。”
丫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考。是时候面对外面的风雨了,箫和畅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细雨如织,轻轻撩开府邸的门帘,带着一丝凉意步入内堂,将一碗温热适中,香气四溢的燕窝粥置于雕花梨木桌上,轻声询问:“是否请那位女士进见呢?”
声音细腻,宛如春风拂过水面。
箫和畅从沉思中回神,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调整了一下情绪,沉声道:“请她进来。”
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阎清,一位身形修长的青年,此刻低首微躬,缓缓趋近,跪拜行礼,举止间尽显恭敬。
待礼毕,他方才开口言道:“遵照夫人昨日的吩咐,我与舍妹已对事情有了初步的线索。”
“哦?”
箫和畅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悦,对于这对兄妹仅耗费一日时间去探究如此琐碎之事,显然并不完全满意。
“据查,京城之中,近期内因种种原因而休妻、家道中落且膝下尚有子女者,唯有昔日显赫一时的文寿伯府的二公子,李巍。”
阎清言语清晰,每一个字似乎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见箫和畅眉头微皱,似有不解,阎清随即补充说明:“文寿伯府,曾是开国元勋,享受着世代承袭的殊荣与特权,然而却因卷入一场逆天大案,爵位被剥夺,整个家族因此蒙羞。直至近年来,有正义之臣复审旧案,终澄清了那场千古奇冤,文寿伯府这才得以沉冤得雪,重获自由之身。”
“多年的流离失所,李氏家族成员大多凋零,待归京之时,昔日本家的府邸早已易主他人。虽然朝廷赐予了新宅,但无论是规模还是气势,都远远比不上往日的荣耀。”
“如今的文寿伯府,实际上是由二公子之母,文氏夫人一手打理。当初归来时,生活极为清贫,虽有皇恩浩荡,赐予了一处宅院,但府中日常开销巨大,要振兴家族更是需要巨额资金。为此,李老夫人一手安排了长子与当朝梅御史之女联姻,而次子李巍,则与远在扬州的盐商家族之女,人称宁九小姐的女子订下了婚约。”
箫和畅轻吸一口气,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道:“那么,宁九小姐入门时,定是带着一笔丰厚的嫁妆吧?”
阎清微微颔首,确认了箫和畅的猜想:“正如夫人所料,宁九小姐带来的嫁妆不仅丰厚,而且在她进门后不久,李老夫人便以年事已高,加上长媳又不问世事为由,逐渐将府中大小事务转交给了宁九小姐。只可惜,文寿伯府的债务如山,为了维持一家生计,宁九小姐不得不动用了自己的嫁妆。”
箫和畅对阎清兄妹的详实调查表示满意,但紧接着,她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宁九小姐入门至今,已有几年光阴,膝下育有几子?”
随后,箫和畅又追问了一句,语中透露着关切与不平:“那么,李二爷究竟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休了这样一位贤良的妻子呢?”
她与阎清心照不宣,都不愿意用李二夫人的名分来称呼那位遭遇不幸的女子,而更愿意亲切地称之为宁九姑娘。
阎清轻叹一声,缓缓讲述了这段复杂的内情:“宁九姑娘自嫁入文寿伯府以来,已有五年光景,期间诞下一双儿女。然而,这两个孩子自小便由李老夫人亲自抚养长大,与他们的母亲并不亲近。更有甚者,李老夫人还将自己的侄女,一个小文氏,许配给了李二爷作为侧室。这位小文氏,在进入文寿伯府前,其实已有未婚夫,两人私下里暗生情愫,甚至珠胎暗结。遗憾的是,小文氏的未婚夫在一桩争风吃醋的事件中不幸遇害,这让小文氏既害怕又悲痛,不敢将怀孕的消息公之于众。无奈之下,她只能暗中买来堕胎药自行解决,却不慎伤及身体,从此难以再孕。于是,她便将所有的爱转移到了宁九姑娘的儿女身上,有时候,宁九姑娘想要见自己的孩子,都需要征得她的同意。”
箫和畅闻言,手中的茶杯不自觉地重重搁在桌面,发出“咔哒”一声响,打破了室内短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