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心头涌上一股暖意,未料到仅仅一面之缘,他竟愿意为了她的安危涉险,果然是心怀家国的将军。
仅凭这一句话,他日若有机会,她定要助他避开那场潜伏的危机。
苏景翊冷笑一声,将箫和畅抱起,身形一展,欲破窗而出,不料却被明战的剑光拦截。
襄王妃焦急地呼喊:“休戎,千万别伤了苏夫人。”
明战并未回应,脸色凝重,与苏景翊激烈交锋,一时间双方势均力敌。
襄王妃的焦虑逐渐升级,明战的介入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她事先并未告知他今日的计划,就连襄王也显得有些焦急,高声呼喝:“明战,退下!”
然而,明战性情刚毅,战场上从不轻言放弃,此时又怎肯轻易罢手?
苏景翊被缠斗得失去了耐心,他使出全力挥剑,终于将明战逼退至门外。
他抓着箫和畅的肩膀,意图将她推回襄王妃身边。
就在这关键时刻,瑾王身后一人悄无声息地抛出了暗器。
“不可!”
明战剑光一闪,凌厉一击,那枚暗器被他硬生生劈开!众人都惊讶地望着他,难以置信他竟能击落瑾王射向刺客的暗器,唯有箫和畅心中明镜一般,那暗器真正的目标正是她!
趁着这一瞬的空隙,苏景翊抱着箫和畅从窗户一跃而出,身后紧跟着几道追逐的身影,他们穿梭于街巷之间,最终转入一条狭窄的小胡同。
一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挡在胡同中央,声音冰冷:“你们是什么人?受何人指使?”
苏景翊沉声道:“我们为福王殿下讨一个公道。”
黑衣人冷笑:“胡说八道!”
然而片刻之后,他语气一转,假笑道:“真是可惜了苏夫人这般倾城之色,今日却要丧命于刺客之手!”
箫和畅尚未从突如其来的转折中回过神来,一枚寒光闪闪的暗器擦着她的耳畔飞过,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细长而狰狞。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噗响,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鲜血四溅,然而倒下的,竟是苏景翊!
箫和畅大惊失色,口中喃喃:“你,你怎么……”
苏景翊忍着剧痛,低语道:“别出声,快躲到旁边去。”
他的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似是要用最后的力气保护她免受伤害。
说着,那人猛地一用力,将箫和畅推得一个趔趄,她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最终无助地坐倒在地,灰尘与惊慌一同弥漫在空气中。
那人忽然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你们认识啊!”
那笑声中充满了玩味与得意,让箫和畅心头猛地一紧,如同被冬日的寒风吹透了骨髓,糟糕,这下麻烦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小时候,祖父在月光下给她讲述捕快与歹徒之间的种种较量时,曾神色凝重地告诫过她,那些身经百战的捕快们,若是铁了心要拿下持人质的凶徒,往往会采取极端的策略,哪怕牺牲人质也在所不惜。
他们利用人质的痛苦挣扎作为混乱的导火索,使歹徒在失控的局面中露出破绽,捕快便可以此为契机,迅速解决战斗。
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并不急于夺取她的生命,而是刻意引导她受伤、反抗,以便让局势彻底陷入无法收拾的混乱。
可偏偏苏景翊,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男子,却在关键时刻挡下了那足以致命的一击。
在鸿宴楼内的那一刻,若不是明战机敏地挡下了第一支暗器,他们的布局或许早已功亏一篑。
箫和畅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难道苏景翊真的没有料到这一点?逃离路上,每一步都伴随着思考,她渐渐悟出这场混乱背后隐藏的深意——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襄王与王妃在瑾王面前上演的愚钝与无知,只是为了消除瑾王对他们潜在威胁的疑虑。
试问,又有谁会把一个公认的“废物”当作真正的威胁呢?而瑾王自己,显然也在扮演角色,他所谓的重伤其实并不严重,上楼的行为,或许正是为了诱使苏景翊露出马脚,实施那所谓的“刺杀”。
至于苏景翊,他显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以他的武功修为,要擒住企图逃往三楼的瑾王,本应轻而易举。
然而,当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忍着剧痛拔出身上的暗器,毫不迟疑地将它刺入那人的胸膛,一击毙命时,箫和畅才恍然大悟。
这样的场景,对一向生活在平静中的箫和畅来说,无疑是惊心动魄的。
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平素温文尔雅的苏景翊,出手竟如此果断且狠辣。
她呆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震惊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每一次呼吸都谨慎而细微,生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只能双手捂着嘴,身体因紧张而轻轻颤抖。
苏景翊轻巧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刚才那份勇气哪里去了?”
箫和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勉强撑着墙壁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他流血不止的胳膊上,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波动,故作镇定地问道:“苏大人何必亲自上阵,扮演这样一个危险的角色呢?”
苏景翊的目光轻轻掠过她的脸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不易察觉的细小伤口和淡淡的血痕,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为她擦拭。
粗糙的手指轻轻碰触到她的肌肤,带来了一丝微妙的感觉,箫和畅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显得有些局促。
苏景翊低沉的笑声中藏着几分复杂:“箫和畅,你的聪明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他一身黑衣,只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让人难以辨别他话语中的真伪,是真心赞美还是讽刺。
但那双眼睛深处,仿佛藏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以及一抹难以名状的哀愁。
箫和畅微微噘起嘴,不愿直视他的双眼,用一种淡漠的口吻问道:“那你准备如何全身而退?”
苏景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这个问题,你似乎应该自己先考虑清楚才是。那些所谓的‘歹徒’,真的就这么容易放过了你吗?”
“歹徒”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让箫和畅一时语塞。
她倔强地抿了抿唇,试图展现自己的坚决:“不劳您费心,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苏景翊挑了挑眉,兴趣盎然地追问:“哦?那不妨说来听听。”
箫和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抱臂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这时,苏景翊忽而悠悠地道:“看来休戎那小子身上还残留着些许侠客气概。”
箫和畅内心对此深感认同,想起初次遇见明战时他奋不顾身相救的情景,她由衷地赞叹:“明小将军的侠骨丹心,的确颇有其父风采,将来必成一番大业。”
苏景翊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轻轻哼了一声,其中情绪难以揣摩。
箫和畅感到困惑,这段时间苏景翊的情绪变化无常,不知他又在为何事心中不悦。
眼见他臂上的血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袖,她不禁有些着急:“你赶快处理伤口吧。”
苏景翊捕捉到她关怀的眼神,却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