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居所,箫和畅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细雨蒙蒙,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晰。
周大姑娘的意外,曹三奶奶的出现,宋家姑娘的行踪……这一切,是否真如表面那般简单?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箫和畅提笔在纸上缓缓书写,记录下今日之事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寻找被忽略的线索。
她的笔触坚定而有力,正如她面对困难时的态度,不畏缩,不放弃。
正当她沉浸在思绪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朱妈妈神色紧张地步入房间,手中紧握着一封密封的信件。
“郡主,这是刚刚收到的匿名信,说是关于今日之事的一些‘真相’。”
箫和畅接过信件,指尖轻轻划过封蜡,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烛光下,她缓缓展开信纸,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每读一句,她的眉头便锁得更紧一分。
信中的内容,似乎指向了一个她未曾预料的方向……
夜,愈发深沉,而箫和畅的心中,却因这封信而泛起了层层波澜。她
明白,这场意外的背后,或许隐藏着更为复杂的纠葛与秘密,而她,必须一步步揭开这层迷雾,为周大姑娘,也为晋阳侯府的安宁。
“听雨轩那边,一切如常,未见波澜。”
红玉的声音细若蚊蚋,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除了定时前来送饭的丫鬟与婆子,就连平日里最为活跃的巧云姐姐,也未曾踏出那方小小的院落一步。”
箫和畅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老太太将阿蛮的满月酒托付于她,这本是荣耀,却也无形中触动了孙氏敏感的神经。
孙氏是否会认为这是对她管家权利的剥夺?万一她心生怨怼,趁此良机暗中作梗,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风波骤起,不仅会玷污箫和畅苦心经营的名声,更会破坏阿蛮这重要的满月庆典。想
到这里,每当周家大姑娘那边稍有风吹草动,箫和畅的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向孙氏。
然而,丫鬟们的密报却透露出今日孙氏似乎并无异动,她安静得出奇,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之中,丝毫不见有任何图谋不轨的迹象。
尽管如此,箫和畅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毕竟,一日未尽,变数犹存。
“继续密切监视。”
她吩咐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正当她稳步前行时,海棠树下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曹三夫人静立于此,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箫和畅略感诧异,随即加快脚步,带着几分关切问道:“三夫人怎会离开宴席,难道是迷路了吗?”
曹三夫人今日的装扮简约而不失华贵,燕尾髻上轻轻插着一支赤金镶嵌红宝石的簪子,耳畔摇曳着两粒如莲子般大小、粉嫩光泽的珍珠耳环,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我的夫君正是曹家老三。”
曹三夫人忽然开口,话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让箫和畅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她自然知晓曹三夫人的夫君便是曹家三少爷,否则何来“曹三夫人”之称?
面对箫和畅的愕然,曹三夫人微微低头,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或许郡主并不知晓,苏世子与我家老爷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情。”
她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苏世子曾亲临寒舍,为郡主求取药膏,不知那药膏是否对郡主有所助益?”
箫和畅心中顿时如被热流贯穿,从脚底直至头顶,全身上下都感到一阵燥热。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心跳紊乱,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原来如此。”
她向曹三夫人欠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还未曾正式感谢三夫人的赠药之情,那药膏效果极佳,多亏了您。”
原来,苏景翊的药膏是通过晋阳侯的助力所得,除了曹三夫人夫妇,还有谁知道这段插曲?箫和畅心中五味杂陈,恨不得立刻找苏景翊算账,他让自己颜面尽失!
曹三夫人连忙避开她的行礼,语气和煦,“郡主无需如此多礼,我们女子总有不便言说的隐秘,我认识几位医术高明的女医,若郡主有需要,随时可以告知于我。”
她的友好之意溢于言表,这让箫和畅颇为不解。
初见时,曹三夫人并未表现出过分的亲近,为何仅仅半天光景,态度竟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不过,既然曹三夫人主动示好,且其夫与苏景翊交好,箫和畅自是不能不领这份情谊。
正欲开口,曹三夫人又道:“我本姓莫,闺名唤作惊春,按年纪算,我应比郡主年长两岁。”
箫和畅眼前一亮,笑意在眸中流转,“莫姐姐的名字真是雅致,往后请不必太过拘礼,直接唤我和畅便可,至于我的闺名……”
她虽知常宁郡主的闺名唐意欢,但自今日起,难道连自己的名字也要舍弃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甘。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莫姐姐就叫我和畅吧,这是我从小的昵称。”
眼前的曹三夫人显然懂得分寸,料想在人前不会直呼她的乳名,私下里,她渴望保留这份自我认同。
莫惊春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喜,而是从容笑道,“和畅妹妹真是率性,看来外界的传言并不尽然。”
两人仿佛久别重逢的故友,一番姐妹间的寒暄之后,箫和畅好奇地询问:“姐姐在此等候,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莫惊春轻轻点头,“周家大姑娘提及的那位穿着天水碧衣裳的孩子,应该是威远将军府的小少爷。宴席开始前,我曾见周大姑娘身边的蓝衣丫鬟与那孩子交谈。”
箫和畅闻言,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莫惊春望着她那纯真无邪的模样,不禁莞尔,“具体情况我虽不明了,但有一事,我想悄悄告诉和畅妹妹——”
她贴近箫和畅的耳边,低声道:“昔日听我家那位提起,周家大姑娘对苏世子颇有好感。”
曹家那位时常在耳边念叨,若是早知温二爷最终会迎娶常宁郡主这位只可远观的“活菩萨”,倒不如娶了对温二爷情根深种多年的周家大姑娘。
莫惊春将今日所见与旧日夫君的话语联系起来,再看看周大姑娘,心中隐隐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因此,她特意在此等候,提醒箫和畅,初衷也是为了维护自家相公与苏世子的友情。
后来,见箫和畅待人接物温文尔雅,处事有条不紊,这才萌生了结交之心。
得知周大姑娘之事,箫和畅心中戒备更甚,她派人先行通知了周夫人,随后自己也回到了宴席之中。
让她颇感意外的是,宋家那两位名声在外的姑娘,似乎并没有在京城公府的宴会上策划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