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轻哼一声,姿态优雅地坐到椅上,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并非他要弃我而去,而是我有了离开他的打算。”
萧挽心闻言猛然站起,面上的微笑瞬间凝固,神色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要主动提出和离?你不是一直对他情深意重,立志要成为苏家的一分子吗?”
箫和畅冷笑连连,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洒脱:“我为何不能清醒过来?苏景翊不过如此,嫁给他有何值得炫耀?能娶到我,才是他的福气。”
萧挽心紧咬下唇,脸色愈发苍白,透露出一丝不甘与挣扎,眉宇间愁云密布。
她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喜悦,反而显得烦躁不安。
箫和畅心中略感诧异,旋即恍然大悟。
即便苏景翊恢复单身,萧挽心也无法再与之结缘,毕竟金家的婚事迫在眉睫,皇命已下,悔婚谈何容易。
她内心的挣扎,不过是人之常情。这样一来,即便箫和畅此生无法亲手拆散他们,至少也让两人的道路比起前世更加蜿蜒曲折,充满了无奈与挣扎。
箫和畅的目光落在那碗渐渐失去温度的汤药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二妹,药凉了就不好了,还是尽早喝下为好。”
萧挽心并未接过药碗,而是紧紧追问:“你想要和离,他同意了吗?”
箫和畅见她如此关切此事,也不由得起了探究之心,反问道:“你希不希望他同意?”
“我……”萧挽心语塞,迟疑道,“他没主动提过要与你和离?”
箫和畅心底暗自冷笑,前世里,萧挽心总是强调与苏景翊之间有着无需言明的默契,故而坚信和离应由苏景翊首先提出。
然而,苏景翊未曾料到,在这轮回中,他对薛庭蕴的情愫已渐渐淡漠,对萧挽心这位替代品更是毫无感觉。
也许他心中对箫和畅有那么一丝特别,但当箫和畅得知萧挽心有孕的消息后,心已彻底冰封。
她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二妹,你真的认为苏景翊对你有多深情厚意?倘若他真心想要和离,又何必娶我进门?他大可以在苏老太爷丧期过后,直接退婚了事。”
萧挽心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带哽咽:“他是讲信用之人,既然对祖父许下承诺,便不会轻易反悔。况且在朝堂之上,他也需要父亲的支持……”
“若是讲信用,又怎会主动提及离婚?”
箫和畅不客气地打断她,“若是说为了父亲,那更不合逻辑。你也出自萧家,何时见过因嫡庶之别而使萧家女儿受到不公?你若嫁过去,父亲怎会不承认这位女婿?”
“姐姐,”萧挽心的语气变得柔和,眼神中却无半点波澜,“你真能如此洒脱放下?”
箫和畅挑眉,表情中带着几分挑衅:“有何放不下?”
萧挽心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仿佛在通过箫和畅的难以割舍来证明自己有赢得苏景翊心的能力。
时光悄然流逝,箫和畅的耐心亦渐消磨殆尽,指尖轻轻一弹,海棠心领神会,连忙端起药碗,递到萧挽心面前,语气中带有不容拒绝的坚定:“二小姐,时候到了,该喝药了。”
萧挽心狠狠瞪了她一眼,目光如刀,挥手间,碗中药汤翻飞,温热的液体溅洒在她朴素的裙摆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如同此刻心情的写照。
箫和畅面色不改,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再度向海棠微微颔首,示意其继续。
海棠,面庞如湖水般静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再次从精致的食盒中取出一碗散发着苦涩气息的汤药,语气平淡却不乏坚持:“二小姐,无论您如何抗拒,这药都是为了您的身体,必须饮下。若您不愿意亲手接过,我便以侍女之职,协助您完成。”
萧挽心的语调骤然变得如冬夜的寒风般刺骨,她的双眼仿佛毒蛇在暗处窥伺,每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贱婢,你也配?可知今日的放肆会让你承受何种后果?”
言语之间,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在空气中交织。
海棠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既有从容,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坚毅:“我只做我分内之事,至于后果,我无暇顾及。”
这份淡然,如同春日里不经意间绽放的花朵,于凛冽中展露生机。
萧挽心的目光犹如利箭,射向箫和畅,连串的冷笑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你会后悔的,姐姐。”
箫和畅对这威胁置若罔闻,她的视线悠然滑向门口静立的踏雪。
踏雪内心早就不耐,要不是惧怕那没完没了的罚抄书,或许早已按捺不住。
感受到主人的目光,踏雪立刻行动,快步上前,一把接过海棠手中的药碗,同时示意海棠扶稳萧挽心。
踏雪手法熟练地捏住萧挽心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口,正欲将药灌入,心中却闪过一丝犹豫,毕竟对方也是主子。
令人意外的是,本以为会有激烈反抗的萧挽心,此刻却异常安静,甚至主动配合着吞咽了两口药汁。
箫和畅心生疑惑,尚未理清思绪,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破空之声响起。
一柄锋利的匕首飞旋而入,正中碗沿,“当”的一声巨响,震得踏雪手臂一麻,药碗脱手,化为碎片四散,苦涩的药液与碎片混杂,溅得地板一片狼藉。
萧挽心借机吐出了口中残留的药汁,虚弱无力地瘫倒在地,纯白的衣裳瞬间被脏污侵染,破碎的瓷片深深嵌入手掌,血丝渗出,她轻吟一声,向着来者哀求:“景翊,救我!”
门边,一袭淡蓝色长衫的苏景翊缓缓步入,无视萧挽心满身狼狈,将她轻轻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内室行去,全萧未曾与箫和畅有任何眼神交流,亦无多余解释,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二人。
室内,萧挽心颤抖的呼救声传来,细弱而又凄凉,引人遐想她那无助地抓着苏景翊衣袖的模样。
箫和畅深吸一口气,从食盒中拿出最后一碗药,决然而然地跟进了萧挽心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