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内心暖流涌动,满心欢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箫和畅也随之松了一口气,有了老夫人的这番话,苏永诩想要再次陷入前世那些纷扰,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这日,众人在春晖园谈笑风生,直至黄昏,老夫人又热情挽留他们共进晚餐,直到夜色深沉,灯火星星点点,才依依不舍地各自散去。
回到筠香馆内,苏景翊早已洗漱更衣,此刻正安坐于卧室的贵妃榻上,借着柔和的灯光,沉浸于手中的书籍之中。
箫和畅心中不禁生出疑问,这些日子他为何总是早早就回家?
昨晚还在西厢房赌气,今朝却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样的转变让她感到意外。
然而,这无疑省去了她主动接近的尴尬,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但随即她又心算了算,月事刚过两天,根据周氏的指点,离那“易孕期”还有十多天。
心中不禁暗自盘算,一切还需等待最佳时机。
苏景翊手中的书页轻轻翻过两页,旋即放下,正欲迈向床边,却又突然转身,目光疑惑地望着她:“你这是不打算睡吗?在那里数手指头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箫和畅低声嘟囔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今天是不行的。”
苏景翊一只脚刚从靴子里解脱出来,闻言,满脸错愕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箫和畅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用手捂住嘴,但当她迎上苏景翊那深邃而探寻的目光,却又故作轻松地放下了手,轻声道:“大人先休息吧,我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
话音刚落,她便匆匆向西厢房方向行去,心里想着要把最好的时机留给“易孕期”,平日里无需过于焦虑。
然而,苏景翊并未如她所愿,只见他迅速穿好方才脱了一半的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轻轻拉回:“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能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处理不可?”
箫和畅感受到他话语中的不同寻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那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脸颊再次染上红晕,略显尴尬地解释道:“祖母的生辰将近,我想为她弹奏一曲《鹤猿祝寿》,所以想趁着这会儿多练习练习。”
言毕,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期待,那不仅仅是对即将到来的节日的准备,更是对生活美好愿景的追求。
说着,她轻轻从苏景翊身旁侧身而出,仿佛一只蝴蝶般轻盈地挣脱束缚,快步朝着西厢房的方向跑去。
夜风轻拂,带起她的衣袂飘飘,而她的心跳,如同脱缰野马,无规律地在胸腔中奔腾,几乎要冲破宁静的夜晚,扰乱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那份表面的平静。
那把由段家赠予,名为“雅弄”的古琴,常年静静地躺在西厢房的桌案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绸布,仿佛一位沉睡中的佳人,等待着唤醒。
箫和畅轻手轻脚地掀开了遮布,手指轻轻划过琴弦,仿佛是在与一位久别的老友轻触问候。
霎时,寂静的筠香馆里响起了清脆而又带着一丝寂寞的琴音,如同泉水叮咚,又似晚风拂过竹林,清冷而悠扬。
“大半夜的练琴,还这么难听。”
苏景翊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倚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这嘈杂的琴声搅扰了他的安眠。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那原本就俊朗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冷硬的线条。
琴棋书画,箫和畅自认除了对诗书稍有涉猎外,其余三项皆非所长。
这都得归咎于她前世将全部的心思投入到女红之中,一心只想着如何成为一个温婉贤淑、相夫教子的良家女子。
在才华横溢的萧远月面前,她的才情的确显得过于平凡,两者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假若她身为男儿,面对一个虽贤惠却如同木头一般不解风情的妻子,恐怕也难以产生深爱之情。
说不定,她也会如世间众多凡夫俗子一般,被萧远月那种明媚动人的女性所深深吸引。
想到此处,箫和畅心头猛地涌上一股酸涩,前世的种种贤良淑德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宛如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自己的心上。
胸口仿佛堵着一团棉花,压抑得让人窒息。
她赌气似的用力拨动琴弦,室内顿时被一阵尖锐刺耳的噪声充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踏雪,那个忠诚的小侍女,因值夜守候在外,闻声迅速冲进了屋内。
见到苏景翊也在,她低下头,目光温柔地望着满脸委屈的箫和畅,关切地小声询问:“夫人,您怎么了?”
箫和畅脸颊鼓起,像个孩子一样闹别扭,不满地说:“这琴真的不行。”
苏景翊瞥了一眼她那副撒娇的模样,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弹不好就怪琴,这逻辑可真是有趣。”
箫和畅狠狠瞪了他一眼,满腔怒火化作一句话:“不弹了,大人您请自便吧。”
“真是不可理喻!”
苏景翊留下这样一句,便甩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踏雪眼见此景,立刻上前,轻声细语地安慰起来:“小姐,若真是琴的问题,万一伤了您的手可怎么办,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箫和畅听见这番话,不禁噗嗤一笑。
这丫头总是能找到最合适的法子逗乐她。
然而,心中对苏景翊与萧远月那股复杂的醋意并未完全散去,一边赌气,一边又暗自较劲,她决定重拾曲谱,再次尝试。
踏雪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鼓励道:“即便琴不佳,小姐您的琴声依旧悦耳动人。”
被这番话一哄,箫和畅的气果然消了不少,她静下心来,专注地摆弄着琴弦。
实则,她并非对琴艺一窍不通,幼时也曾习练,但多年未曾碰触,技巧生疏是自然之事。
如今想要重拾,确是需要一番功夫。
不过弹了一会儿,指尖开始传来阵阵隐痛,她停下动作,轻轻揉搓着,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只怕是连孩童都不如你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