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忧虑与好奇。
作为皇封的护国夫人,她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常在宫廷的红墙绿瓦间流转,对常宁郡主的成长历程自是了如指掌。
从牙牙学语到豆蔻年华,郡主的每一次蜕变,每一抹笑容,都深深镌刻在她的心头。
然而,过往的常宁郡主,用何种言语来形容更为贴切呢?她总是给人以超凡脱俗之感,如同九天玄女,孤高清冷,不染尘埃,让人仰望而不可触及。
而今,这位曾经高悬于云端的郡主,仿佛被命运的丝线牵引,轻轻降落在人间的烟火之中,那份遥不可及的距离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亲近与温暖,多了几分人间的温度与色彩。
老太太心中五味杂陈,这份变化太过微妙,难以用言语精准描绘,只能将目光投向苏景翊,希冀他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那份复杂的情绪。
苏景翊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似乎早已洞察一切:“这样不也挺好?只是稍微有些不习惯罢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老太太闻言,轻叹一声:“是啊,确实挺好的,只是这变化来得太突然,总感觉有几分异样。”
随后,她再次将目光转向儿子,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你呢,景翊,你适应这样的变化吗?”
苏景翊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还行吧,慢慢总会习惯的。”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那份无需多言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
“我去看看于管家那边审讯的进展如何。”
苏景翊轻声说道,随即转身,步伐稳健地迈向听雨轩。
……
江明月缓步入内室,只见孙氏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中透着一抹病态的青灰,见到她进来,孙氏努力想要坐起身子,却因虚弱无力,只能作罢。
箫和畅见状,连忙上前,温柔地扶她重新躺好,“大嫂,你就好好休息,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很难受吗?听说你中了剧毒,这可不是小事,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千万不要硬撑。如果府里的大夫束手无策,我立刻去请宫中的御医来为你诊治。”
孙氏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与感激:“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你自己的身体也不好,不要再为我担心了,万一你累垮了,我该多么内疚。”
江明月紧紧握住孙氏的手,眉头紧锁,语气坚定:“大嫂这样说,我可不乐意听了。回想起往昔,你为我操-了多少心,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你了。别再说这些客套话了。听说大嫂是因为吃了我送的海棠糕才中的毒,这是怎么回事?”
孙氏反握住箫和畅的手,眼中闪烁着信任的光芒:“我相信你,绝不会是你要害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不管怎样,事情确实因海棠糕而起,我已经命人将我那份海棠糕也带来检查。父亲正在审问听雨轩的仆人,而沉香榭我也让人先行封锁,以防万一。待那边审讯有了结果,我们再仔细查查我这边的情况。”
箫和畅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孙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眼皮猛地一跳:“你……你把沉香榭围起来了?这怎么可以?万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对你名声不利啊。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若是府里的人,快让他们散了吧!”
“大嫂放心。”
箫和畅轻拍孙氏的手背,以示安慰,“我特地派人去了长公主府,请了几位可靠的婆子来守着,有她们在,不会有人轻易进出。若真有人在沉香榭下毒,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嫂一个交代。”
考虑到直接通知齐国公府可能会惊扰到安宁长公主,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箫和畅决定亲自前往邻近的长公主府求助。
安宁长公主虽然有自己的府邸,但由于与唐国公情深意重,常居于齐国公府。
只有当常宁郡主离宫时,长公主才会带她回到自己的府邸小住,生怕齐国公府的喧嚣委屈了她的心肝宝贝。
因此,箫和畅派人前往长公主府请求援助,对方迅速响应,派遣人手前来。
至于为何不使用京国公府内部的人手,原因很简单——信任问题。
如今孙氏在府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万一此事与她有关,是她设下的陷阱,箫和畅新整饬的院落又怎能抵挡得住内部的风雨?
“这……”
孙氏显得有些焦虑不安,“长公主身体本就不适,若因此事惊扰了她,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现在顾不得那么多。”
箫和畅心中虽有顾虑,但事态紧急,她已特别吩咐,不让此事惊动安宁长公主,“你安心休养,我去外面看看审讯的进展。”
细心为孙氏整理好被褥,箫和畅这才放心地起身,向外走去。
孙氏目送她的背影,眉头微蹙,与一旁的侍女云巧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
探访完孙氏,箫和畅穿过曲折的廊道,来到了花厅。
此时的花厅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仅大房的成员齐聚一堂,就连二房、三房的族人也纷纷赶来。
红玉见箫和畅到来,连忙上前,一一介绍:“那位穿着宝蓝色直裰的是二叔父,举止间透着一股纨绔气息,不好好坐着,二郎腿一翘,斜倚在圈椅上,手中还提着一只精致的鸟笼,正悠闲地逗弄着笼中的鸟儿;而那位身着淡青色暗纹直裰,显得文质彬彬、清瘦斯文的,则是三叔父,看上去竟比二叔父年轻几分。”
幸亏二房、三房的晚辈没有到场,否则光是行礼寒暄便要耗去不少时间。
二婶娘杨氏见箫和畅走近,连忙站起身,迎上前两步,面上满是关切:“孙氏情况如何?”
“大嫂已无大碍。”
箫和畅礼貌地行了个晚辈礼,以微笑回应,语气中带着轻松与宽慰。
“那就好,那就好。”
杨氏的脸上堆满了释然的笑意,仿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转头望向老太太,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与肯定,“大嫂您看,我没说错吧。
这岷哥儿的媳妇就是命大,即便是中了那般剧毒竟然也能安然无恙……您还记得吗,我以前是怎么说的,岷哥儿的媳妇命格太硬,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