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阳光洒满窗棂,箫和畅听完芳姑姑关于府中元宵节的安排后,转向微雨询问:“闫清来了吗?”
“一大早就到了,在外面等候着呢。”
微雨一边回答,一边吩咐身边的小丫头去请闫清入内。
小丫头伶俐地点点头,转身出门。
闫清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微雨识趣地带着其他仆役退出了房间,留给了主客足够的私密空间。
箫和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萧府三少爷的情况如何了?”
闫清的神情略显沉重,缓缓答道:“那萧府三少爷被京兆府拘捕后,仍不知收敛,口出狂言,自称是命中注定的主角,扬言要拯救百姓,颠覆封建王朝。京兆尹闻讯,直接以煽动之罪将其打入大牢。至于萧家,萧三少爷被捕之时,萧大人就匆匆入宫请罪,至今未归。”
箫和畅手中的帕子被攥得紧紧的,掌心几乎泛白。
沉默良久,她再次发问:“你觉得,那萧三少爷到底是什么情况?”
闫清沉吟片刻,方谨慎开口:“别的我不敢妄言,但以萧三少爷目前的状态来看,确实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身了。”
箫和畅闻言,脸色更加凝重。
如果连萧三少爷都能被视为邪祟,那么她的真实身份一旦暴露,岂不是也会同样遭受不测?她脸上露出一副无悲无喜的表情,轻声道:“真是让人胆寒。”
这种自我恐吓让她感到一阵窒息,她暗自决定不再胡思乱想,而是主动转换话题,试图驱散这份阴霾:“宁九姑娘怎么样了?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府上的医生昨日已经检查过,虽中毒颇深,但并非无药可救,只是所需药材价值不菲,恐怕宁九姑娘难以承担。”
微雨细致地回答。
“全力救治,费用无需担心。”
箫和畅坚决道,同时作出进一步的安排,“再派两位稳重可靠的丫鬟负责照料,所有费用由我承担。一会儿你去微雨那里取银两。”
闫清恭敬地点头应允,并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箫和畅犹豫了一瞬,内心的斗争最终让她下了决心:“让你哥哥多关注林相府的动态。”
闫清领命,见箫和畅再无他言,便告退出门,去找微雨商量具体事宜。
调整好情绪,箫和畅踏上了前往老夫人居所的路。
温星茵之事,还需向老夫人汇报。
老夫人早已翘首期盼,一见到阿蛮,便展开了慈祥的笑容,一面将阿蛮抱在怀里逗弄,一面仔细端详箫和畅的神色,关切地询问:“夜里没睡好吧?今日面色显得格外苍白。”
她的话语充满了关心,而苏景翊一早就离开了住所,却没有按照他的说法去准备行装。
他策马疾驰,目标直指齐国公府,恰好在府邸门前偶遇骑马而来的齐国公府大公子唐延。
二人于府门前相遇,苏景翊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前来迎接的小厮,随后急忙上前,恭敬地施礼:“大哥。”
已过而立之年的唐延,身姿挺拔如松,岁月在他刚毅俊朗的面容上似乎并未留下太多痕迹,唯有那略显黝黑的皮肤透露出几分风尘仆仆。
他用一种几乎可以洞察人心的目光上下审视着苏景翊,又不经意地将视线滑向身后那位小厮,其双手提满了精美的礼品盒,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
“怎么突然过来了?”
唐延的语调并未掀起波澜,甚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他锐利的眼神中流露出狐疑,这个平日里总是若即若离的小舅子,今日不仅如此客气,还备着厚礼上门,这不仅没有让身为大舅子的他感到欣慰,反而激起了更深一层的警惕之心。
苏景翊低垂着眼帘,温顺的回答道:“有些事情,我想找岳母大人商讨一二。”
言罢,他稍作停顿,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关怀:“家中近况都还好吧?安乐她时常挂念着岳母与诸位兄嫂,只因家中事务繁重,分身乏术,未能亲自前来探望。今日我出门之前,她还特地叮嘱我,务必代她向大家问好。”
听闻此言,唐延正欲迈上台阶的脚步戛然而止,脸上难以掩饰的惊讶化为直接的询问:“你说的安乐,真是我那没心没肺的妹子?”
这份难以置信,像是对他过往认知的彻底颠覆。
苏景翊认真地回答:“千真万确,我说的安乐,就是您的妹子。或许岳母尚未与您提及,安乐如今变化极大,不再是昔日模样。今天带来的这些礼物,也是她细心挑选,嘱托我一并送来的。”
事实上,箫和畅对此毫不知情,这些礼物自然也不是出自她的手笔。
唐延的惊讶愈发浓厚,索性完全停下脚步,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作为齐国公唐衡的长子,也是现任齐国公府的世子,唐延自小便在父亲身边接受严格教育,为将来接掌家族大任做准备。
唐衡因长年驻守边疆,直至唐延成婚后,他才留在京城,在兵部担任要职。
这样的经历造就了他直率而不加修饰的性格,无论言语是否中听,他都会直言不讳。
对于自己的妹妹,唐延内心自然充满爱护之情,但谈及这位妹妹,他的神色复杂。
她,就像冬日里一块难以融化的寒冰,除了对父母与太后有所敬畏,对外人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即便是面对他这位大哥,也难得展现出和煦的笑容。
“大清早的特意跑来开玩笑吗?”
唐延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不悦。
苏景翊连忙解释:“上次阿蛮的满月宴上,大哥您因公事出城,错过了与安乐见面的机会。不过,岳母与几位嫂子都亲眼见证了安乐的变化,难道她们从未向您提起?”
唐延的心中依旧盘旋着疑虑:“我昨夜刚回京城,直接入宫觐见了皇上,因夜色已深,陛下安排我先在外祖母处歇息一晚,这才刚刚返回不久。”
他连父母与夫人的面都未及见,又怎能得知这些家务琐事?
苏景翊适时转移了话题:“大哥此次出差可还顺利?”
“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毛贼。”
唐延轻描淡写地回应,语气中透着不屑。
两人边谈边走,不久便步入了齐国公府那庄重宏伟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