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们交谈之际,午时的阳光正浓,府邸的大门外传来门房的消息,递上了两份请柬。
“这一份来自晋阳侯府,曹三太太差人送来的。提到了之前定制的骑装和马球装备,最近刚刚完成。昨日我们连同请柬一同送至晋阳侯府,曹三太太今日便有了回复。”
箫和畅恍然想起此事,接过请柬仔细阅读。
“曹三太太提到,最近天气炎热,人都懒洋洋的,想等气候凉爽些再进行马球活动。是我疏忽了,这炎夏确实容易令人失去耐心。”
她将请柬递给了身边的侍女微雨,“府里不是有个专供主人夏日避暑的庄园吗?”
微雨连忙答道:“有的,在通州那边,庄园占地甚广。
每年这个时候,主人们都会去那里避暑,通常会停留两个月左右。
上回二老太太还念叨,问今年的避暑安排呢。”
箫和畅转头看向黄嬷嬷,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嬷嬷,阿蛮能承受得了路途的劳顿吗?”
黄嬷嬷皱起眉头,认真思量片刻:“小少爷年纪尚幼,长途旅行对他来说或许过于辛苦。依我看,今年不妨不去通州,改在京城郊外的庄园小住,虽然清凉程度不及通州,但总比城中凉快些。
至于府里其他主子,若有想去通州避暑的,主子尽管吩咐安排。”
箫和畅沉吟片刻,轻轻点头表示赞同:“微雨,你去问问老太太,还有二房、三房的主人们,如有意向前往通州避暑,就帮他们妥善安排一下。”
黄嬷嬷怀中抱着年幼的阿蛮,温柔地轻拍着他的背,两人一同坐在雕花木椅上,静默地观望着厅堂中。
箫和畅端庄地站在桌前,指挥着家丁仆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家中各项琐碎却重要的事务,她的眉宇间透着一股难掩的英气与自信,让黄嬷嬷的嘴角不禁勾勒起一抹满意的微笑,眼眸中闪烁着赞许与欣慰。
“这份精致的请柬,据说是六皇妃殿下特意遣人送来的。”
微雨手持一纸散落着细碎金粉、上绘幽兰图样的帖子,轻手轻脚地递至箫和畅面前,语气温和而略带一丝好奇,“六皇妃府中预备举办一场赏花盛会,邀请了诸多贵族名流。”
六皇妃钟离祯,那位嫁给太后远房侄女的皇族贵妇,身份尊贵且行事低调,如此一来,身为安乐郡主的箫和畅在辈分上还要称呼她一声表姐,这层关系无形中为此次宴会增添了几分微妙的家族亲和力。
箫和畅的目光掠过请柬上的日期,轻声道:“就在三天之后。”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请柬上还有六皇妃的手书及她的小印章,足可见其对我的重视与邀请的诚挚。”
随即,箫和畅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们就准备一份适宜的礼物,前往赴宴吧。说起赏花会,怎么林相府的五小姐还没有送请柬过来?按理说,我们的交情不该如此生疏才是。”
“确实,令人费解。”
微雨眉头轻蹙,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往日的交际,林家五小姐与世子夫人的关系颇为亲密,应当不会遗忘此事,“莫非是因为林家三小姐已经去往庄子修养,而袁家那位公子的名声也已一落千丈,不再考虑提亲,所以他们觉得那些风波已然平息了?”
箫和畅浅笑,眼波流转,藏着几分洞悉人心的聪慧,“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林相定会要求家族行事低调,暂避锋芒,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的决策,的确与林相府历来的谨慎作风不谋而合。
她想了想,又吩咐道:“给林五小姐也送去一份我们自制的请柬,邀请她明日同往畅音阁品戏,这样既能显得我们有礼有节,又能进一步密切两家的关系。”
而在林相府深处,关于安乐郡主发出邀请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迅速吹进了林夫人耳中。
她面色凝重,坐在紫檀木制成的圆椅中,葱白般细腻的指尖紧紧捏着一只碧绿的玉如意,目光幽深,情绪复杂。
“这下,二房的人怕是更要得意忘形了。”
林夫人身旁的贴身嬷嬷牙齿紧咬,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二夫人刚刚派人准备马车,从账房预支了两千两白银,说是为了买些上好的首饰,准备明日迎接郡主,不能让林相府的颜面有所亏损。”
嬷嬷的话语中透露出二房的得意与炫耀。
“我们大房一片愁云惨淡,他们二房却喜气洋洋,真是讽刺至极。”
林夫人冷哼一声,心中满是不甘。
被送往偏僻庄子的命运,使她对未来可能的婚配前景充满了绝望,对二房母女的仇恨也越发深刻。
尤其是她的儿子,莫名其妙地遭受毒打,至今还卧病在床,门都不敢迈出半步,林夫人内心的愤怒与痛苦如同野火燎原,难以平息。
“凭什么所有的灾祸都要大房来承担?我们到底触怒了哪路神仙?”
林夫人愤慨难平,语气中夹杂着无助与迷茫。
贴身嬷嬷脸上同样布满了怨恨与不甘,“夫人,难道我们真的要听凭老爷安排,什么也不做吗?就任由二房攀附上安乐郡主这棵大树,享受无尽的荫庇?”
林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缓缓松开了因紧握而略显僵硬的手指,“五丫头不是有夜间梦游的习惯吗?若是在夜晚不小心跌入池塘,恐怕要生一场大病,这样一来,六皇妃的赏花会也就自然不必去了。”
她暗自思量,以为打压了她的女儿,就能够让自己成为林相府中最耀眼的女儿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贴身嬷嬷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连忙赔笑道:“夫人所言极是。二房自以为将五姑娘梦游之事瞒得滴水不漏,殊不知府中的一切都逃不过夫人您的法眼。”
林夫人刚刚露出的冷笑瞬间收敛,嘴角重新抿紧,“话虽如此,但昨晚潜入府中袭击东哥儿的歹徒,至今我仍旧一无所知,真是讽刺。你去通知管家,今晚要加派护院守卫在二爷的院子里,若那贼人再敢出现,务必活捉!”
想到还在病床上无法起身的儿子,林夫人的心犹如刀割一般疼痛。
“二爷今天的病情如何?”
她急切地问向身边的大丫鬟。
大丫鬟连忙答道:“奴婢刚从二少爷房中探视归来,他的面庞与身上伤势似乎比昨日更为严重。白大夫已留下外敷的药物,屋内的丫鬟们都精心照料着,相信不久便会好转。”
“真是祸不单行!”
林夫人愤怒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力度之大,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