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怒目金刚面具之下,传来的是冰冷却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让箫和畅初时一愣,随即被这份奇特的反差逗笑,那笑声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打破僵局的铃音。
苏景翊的剑轻轻一挑,箫和畅手中的武器便滑落,接着,他用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轻盈地跃下了高台。
一旁的陆轻山与李文宾见状,迅速行动,分列箫和畅两侧,警惕地盯着苏景翊,像是随时准备保护她的勇士。
苏景翊的眼神透过面具,锐利如刃,他低声询问,那语气中既有责备也有担忧:"你,还记得你是谁的妻子吗?"
箫和畅的连续两夜独居西厢,刻意避开他,此刻却又与陆轻山亲密无间,这让苏景翊心中的醋意与不满难以掩饰。
面对众人的注视,箫和畅转过头,以一抹淡然的微笑回应道:"没事,他是苏大人,不过是不喜我参与这种热闹场合罢了。"
她试图用一句轻松的话语缓解当前的尴尬,而李文宾则识趣地退到了一旁,留给了陆轻山与苏景翊对峙的空间。
陆轻山不改那懒洋洋的姿态,却用一种挑衅的口吻说道:"苏大人可以自由出入,为何就不允许夫人偶尔与老友相聚呢?"
苏景翊的眼中寒光一闪,充满了警告,两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箫和畅顺着苏景翊的目光望去,只见梨园的栏杆边,一名身着菩萨蛮面具的女子正焦急地向这边眺望,那熟悉的身影无疑是她的二妹萧远月。
苏景翊显然也注意到了,尽管面具掩盖了他的表情,但箫和畅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焦虑与急切。
在这微妙的对峙中,箫和畅感到苏景翊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量愈发坚定,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就在这紧张气氛即将升级之际,陆轻山挺身而出,语气中的慵懒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放开她。"
箫和畅敏锐地察觉到苏景翊的怒气已濒临爆发的边缘,两位男子,面具下的目光如炬,彼此之间的敌意仿佛能擦出火花。
苏景翊冷冷地回应:"陆侍郎,请自重,这是我个人的家事。"
陆轻山却不肯退让,他无视对方警告的眼神,针锋相对:"按照我朝律法,即使是贵族,侮辱贵族女性亦需接受惩处,从罚款至贬谪不等,苏大人以为自己能置身法外吗?"
苏景翊发出一声冷笑,言语间充满了挑衅:"我自然不会做出侮辱她之事,但对于你,陆侍郎,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你自己的运气如何,心里应该有数!"
陆轻山终于被彻底激怒,手中的长棍重重敲击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里是京城的核心地带,正值游神节的高潮,任何的争斗都会对民众的祭祀活动造成恶劣影响,二人都清楚,一旦事态失控,等待他们的将是朝廷言官的严厉谴责。
或许苏景翊对此不屑一顾,但箫和畅不愿因此牵累无辜的陆轻山,她强忍愤怒,紧紧抓住苏景翊的手,向陆轻山说道:"今日之事,多有冒犯,我替苏大人向陆侍郎赔罪!请勿再为此事纷扰,让百姓安心祭神,我们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陆轻山叹了口气,放下了长棍,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她的请求。
但在转身离开前,他特意经过箫和畅的身旁,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低语:"程云黛,若有一日,你想要挣脱这深宅的枷锁,只需捎信于我,我会带你回到那片自由的益州天空下……" 这句话语如同一阵温暖的春风,拂过了箫和畅的心田,也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箫和畅心头猛然间像是被一股温柔的力量紧紧握住,那句话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不偏不倚地照进了她最深处的渴望之中。
她不曾料想,在这熙熙攘攘的世界中,竟然有人能如此细腻地洞察到她内心深处那份最纯粹的向往——归属感。
而这份理解,竟然来自于陆轻山,那个总是以淡漠面容示人,从不轻易展露情感的人。
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泪珠在睫毛边缘徘徊,仿佛是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最直接的回应。一时间,她几乎无法抑制这份感动,泪水险些夺眶而出,泄露了她内心世界的柔软与脆弱。
旁边的苏景翊则以一种几乎不易察觉的平和姿态,缓缓地将手中的长剑收入鞘中。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次寻常的动作,但在箫和畅的眼里,她深知这代表着苏景翊内心的风暴。每当他越是愤怒或激动,外表反而越是沉静如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海面,内敛着汹涌的情感。
她虽不解他为何对陆轻山有着如此深刻的嫌恶,但此刻苏景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绝不打算轻易放过对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决绝的气氛。
感受到苏景翊身上散发出的这种微妙变化,箫和畅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伸手,将脸上的面具往上一推,露出一张略带慌张的容颜。
她抬起头,紧紧依偎在苏景翊的臂膀旁,眼中满是恳求与依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我们回家吧,好吗?”
她的声音细小而颤抖,宛如夜风中飘摇的烛火,既脆弱又充满期待。
苏景翊低头,凝视着她那张清丽却又略显苍白的脸庞,上面隐约还能看见泪痕未干。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在自己面前表露出这样的柔弱,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软。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最终化作沉默,唯有目光中的复杂情感在无声交流。
一旁,陆轻山冷哼一声,经过苏景翊身旁时,故意用肩膀轻轻碰撞了他,脸上挂满了挑衅与不屑,仿佛在宣告自己的不可一世,随后大步离去,留下一串轻蔑的背影。
箫和畅仍旧拽着苏景翊的衣袖,身体贴近他,似乎试图从他那里寻找庇护。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地解释道:“别理会他,他从小就这样,性子倔强得很。”
苏景翊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注视着箫和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对陆轻山的维护与理解,似乎超乎寻常,甚至超越了对他的关心。
箫和畅误解了他这复杂的神情,以为是自己的亲近举动让他感到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