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又关切地询问箫和畅,“你这边小厨房现在有几个帮手?是否足够应付日常所需?”
箫和畅微微一笑,答道:“暂时这样安排吧,如果将来人手不够,我会再向大嫂申请增援的。”
这两位从大厨房调来的厨师,一位精于烹饪江南水乡的细腻佳肴,另一位则擅长制作蜀地的麻辣风味。
但鉴于太医的建议,箫和畅的饮食需以清淡为主,因此今日的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却又不失清淡的江南小菜。
孙氏同样偏爱清淡口味,见到这一桌精心准备的菜肴,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吃这些清淡的菜肴最合适不过了。”
两人在宁静的氛围中享用完了午餐,箫和畅确实比往常多吃了些许。
其实,她内心渴望能多吃一些,但碍于身体状况,稍多吃一点便会感到不适。
于是,她只能慢慢调整自己的饮食习惯。
饭后,丫鬟们麻利地收拾了碗盘,孙氏一边擦拭着手,一边缓缓开口:“弟妹,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箫和畅擦净双手,起身走向茶桌,眼中闪烁着好奇之色,“是什么事呢?”
孙氏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提到了小阿蛮即将举办的满月酒,“母亲的意思是,考虑到你身体虚弱,又怕吵闹,那天不如就留在院子里休息,由我抱着阿蛮去接待宾客,你认为如何?”
言毕,她的目光紧紧锁定了箫和畅的面容,似乎在等待一个答复。
箫和畅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悄然升起。
难道换了个场合,还是要将她限制在这个院子里吗?
然而,当她再次抬眸时,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愤怒已被她巧妙地隐藏起来。“大嫂和母亲对我的关怀,我都铭记在心。”
箫和畅轻柔地笑着,为孙氏斟满一杯茶,语气温和而坚定,“阿蛮的满月酒,按理应由我这个做母亲的亲自操持,可惜我这身子不争气,所有的事情都得麻烦大嫂费心,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见箫和畅表现得如此坦然,孙氏心中稍感宽慰,“说什么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行动不便,我作为嫂子自然应该多承担一些,这些都是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大嫂对我如此关照,但我不能因此就心安理得地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你。”
箫和畅主动握住孙氏的手,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满月酒是阿蛮第一次面对外人,如果我不在场,恐怕会有人误会我对他的情感。”
孙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试图缓和气氛,“哪能呢,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意。”
“大嫂,请听我说,我知道那天你会很忙,既要招呼宾客,又要处理家中大小事务,肯定是分身乏术。虽然我帮不上太多忙,但带着阿蛮出去见见客人,我还是能够做到的,有奶妈在一旁抱着,我并不会感到劳累。”
箫和畅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恳切地望着孙氏,“大嫂,我在沉香榭已经闷得太久了,真的很想出去走走,见见人,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吧。”
孙氏被她拉住手臂,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阻拦你出门见客,那岂不是要惹你不高兴了?但是,你得答应我,一旦身体有任何不适,绝对不能硬撑,知道吗?”
“多谢嫂子关心。”
箫和畅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由衷的喜悦之色,那笑容仿佛春日里温暖的阳光,柔和而明媚。
“请放心,我向来知晓自身状况,绝不会逞强硬撑,让家人担忧。”
孙氏闻言,眼神微妙地一转,似是不经意间转换了话题,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你可听说了最新的宫廷消息?太后为五殿下精心挑选了一门婚事,就在今晨,赐婚的圣旨已下,连吉日都已选定。”
言及此,她看似不经意地侧目,目光轻轻掠过箫和畅的脸庞,试图捕捉对方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箫和畅的表情依旧平和,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早有预料。“五殿下确实已至适婚之龄,就连七殿下也已迎娶了正妃,外祖母心中自然焦急。不过,不知这次外祖母慧眼识珠,选中了哪位名门千金作为五殿下的佳偶?”
“是林相府的三姑娘,宋如斓。”
孙氏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箫和畅的神色微不可察地一顿,宋如斓这个名字仿佛一根细针,在她的心湖上轻轻一点,激起层层涟漪。
宋如斓,宋夫人膝下之女,林稼东的亲妹妹,外界传言她不仅拥有倾城之貌,更是才智过人,性情温婉。在林府的日子里,宋如斓虽然未曾直接与她为难,表面上总是以礼相待,但私下里,那份疏离与冷淡却难以掩饰。或许,宋如斓渴望成为像其母宋夫人那样贤名远播的女子,只是年纪尚轻,那份圆融与深沉尚未完全学会。
箫和畅却以一缕温婉的笑意回应,“那位才情出众的宋三姑娘,我也略有耳闻。五殿下风度翩翩,与宋三姑娘确是天作之合。外祖母的眼光果然独到,才子配佳人,实乃两全其美。”
孙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几乎难以掩饰,“你,你当真如此认为?”
她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显然,孙氏对于常宁郡主与五皇子之间那段过往了如指掌。
“自然。”
箫和畅回报以一个温婉的微笑,“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去吧,这可是嫂子你教会我的。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我,自被救起的那一刻起,便告诉自己,过去的无需懊悔,未来的,才值得我们满怀希望地去迎接。”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孙氏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脸色显得异常苍白,语气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
此时,阿蛮悠悠醒来,奶妈将他抱到了屋内。
孙氏先前的分神瞬间被这小小的生命吸引,连忙伸手接过阿蛮,紧紧搂在怀中,动作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疼爱。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然努力保持着笑容,逗弄着怀中的小生命,“小阿蛮,还记得伯母吗?给伯母笑一个,好不好?”
箫和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注意到孙氏眼角泛起的红晕,心中不禁涌起复杂的情绪。
孙氏的怀抱太过用力,使得阿蛮感到了不适,小手小脚开始不安地挣扎起来。孙氏这才意识到,连忙放松了手臂的力量,“哎呀,是伯母不好,是不是弄疼我们阿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