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深深地伤害了母亲的心,而母亲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拖着被她气病的身体,为她准备嫁妆。
想到这里,箫和畅心中五味杂陈,多么希望能再次投入母亲的怀抱,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倾诉自己的悔恨与思念。
“娘亲……”
她轻声呼唤,泪水已无声滑落。
这时,大嫂邓氏缓缓上前,语气温柔地劝慰:“今日如此喜庆,娘和小妹应当高兴才是。”
说话间,邓氏取出一方丝帕,在箫和畅离开母亲怀抱的那一刻,细心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大嫂说得极是。”
二嫂高氏的声音清脆悦耳,“许久不见,小妹似乎更加美丽动人了。”
箫和畅抬头,认出了这两位分别是常宁郡主家中的大嫂和二嫂。大嫂邓氏温婉如水,身着一袭淡雅的香妃色衣裳,气质娴静淡然;二嫂高氏则貌美如花,一身海棠红与樱草黄相间的裙装,更衬托出她的明艳照人,眼神中闪烁着聪明与爽朗。
箫和畅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唤道:“大嫂,二嫂。”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三位妇人都感到了意外。
邓氏与高氏交换了一个眼神,高氏更是连连以目光询问大嫂,眼中满是惊喜与确认:这是真的吗,小姑子终于肯称呼我们为嫂嫂了? 安宁长公主愣怔半晌,眉宇间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深知,自家小女自幼便性情孤高,连自己与皇后母亲的宠溺都未能软化她对外人的那份淡漠,更何况是对那两位平日里交往不多的嫂嫂。而今,小女竟主动向前,以礼相待,言语间满是关切,这番景象实属破天荒头一遭。
箫和畅捕捉到了三人面上的惊诧,心中暗叫不妙——往昔的常宁郡主,对嫂嫂们哪有这般温和有礼!然而,她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决,目光逐一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轻启朱唇,声音虽细,却清晰可闻:“我明白了,以往我的确做得不够周全,今日借此良机,向二位嫂嫂致歉,还望你们能够宽宏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语毕,她诚意满满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姿态优雅,态度诚恳。
高氏被这一幕惊得几乎失态,连忙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箫和畅,口中连声说道:“哎呀,哪里哪里,小妹你太过谦虚了,我们哪里承受得起。”
邓氏的神情则显得更为复杂,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警惕,语气略显僵硬:“小妹,你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安宁长公主一脸困惑,紧紧握住箫和畅的手,她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上,此刻却多了几分严厉之色:“苏家是不是待你不好了?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
箫和畅一时语塞,高氏也是一脸尴尬,终于按捺不住,悄悄凑近邓氏耳边,压低了声音嘀咕:“我看呐,怕是我们这位小姑子才是那个让苏家头疼的角色呢。”
邓氏闻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低声警告:“你少说两句,别在这里添乱。”
高氏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箫和畅见母亲一副怒气冲冲,似乎要为她讨个说法的模样,连忙出声劝阻:“娘,您误会了,苏家对我很好,真的。”
邓氏面色平静,却不失犀利地继续追问:“既然都对你好,那为何深夜急匆匆地派人来长公主府求助?”
安宁长公主闻言,猛地一怔,脱口而出:“什么?”
邓氏于是将前几夜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那晚,小妹派人从您的公主府请走了几位负责杂务的妇人,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本想着要告知您一声,但您那阵子身体不太好,再加上京国公府内也并无风波,我便自作主张,没有提起此事。”
此言一出,安宁公主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箫和畅,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箫和畅心中早有应对之策,她从容不迫地回答:“是我院里出了手脚不干净的人,我放心不下,本想差人回府调换人手,又担心夜深人静时分,动静太大惊扰了家人,便直接去了娘的公主府借人。娘,您不会怪我吧?”
安宁公主对这个解释半信半疑,眉头轻轻蹙起,仔细端详着女儿的脸庞:“京国公府缺人手了?不过是些手脚不干净的小事,怎么就急匆匆地深夜求援了?”
显然,这个回答并未能让安宁公主完全信服。
箫和畅精神紧绷,压低了声音:“是我……我对府里的人不太放心,总觉得娘身边的人更可靠,这才……”
安宁公主一听,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我当初为你精心挑选的助手,你说不用就不用。若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看我不教训你一顿!”
箫和畅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连忙抱住安宁公主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撒娇般摇晃起来:“娘,都是我不好,以后不敢了。”
一旁的高氏忽然插话进来:“小妹这变化,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箫和畅心头一紧,不知这突如其来的评价是福是祸。
安宁公主与邓氏皆以探究的目光望向她,尤其是安宁公主,记忆中,小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昵地向自己撒娇了。她的女儿,即便是在自己面前,也总是冷淡疏离,鲜少有如此亲近的时刻。
箫和畅内心翻涌,难道刚刚萌芽的改变就要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自从嫁入苏家,大嫂每日都会来找我谈心,她温柔善良,教给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让我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错误。娘,我会改正,会孝顺您和父亲,与嫂子们和睦相处,也会好好照顾阿蛮。”
箫和畅含着泪,满是悔悟与期待地望着安宁公主。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载着真诚的悔悟与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
安宁公主望着女儿这番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欣慰的泪水悄然滑落,她再次将箫和畅紧紧搂入怀中:“好,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你那位大嫂真是个好人,她在哪儿?我一定要亲自见见她,好好感谢她对你的关怀。”
箫和畅并不打算将孙氏陷害自己的事情告诉安宁公主。
公主对女儿的疼爱众所周知,一旦得知孙氏的所作所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孙氏在京国公府中深得人心,若因自己而让公主对孙氏采取行动,只怕自己在京国公府的日子会更加举步维艰。
她还需要在京国公府站稳脚跟,等待时机成熟再行复仇,不愿因一时冲动而使局势变得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