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温星茵失声惊呼,“你不能这样做!”
“我能!”
箫和畅转身离去,“我要看看,失去了国公府的庇护,那男子是否还愿意不顾一切地娶你入门。若他初衷不改,我自会向你和你们之间的……感情道歉。”
温星茵心乱如麻,急忙追了上去,哀求声不断。
而箫和畅已无心再听,留下一句:“这几日留在府中,哪里也不要去了。”
……
回到沉香榭,那份压抑的情绪仍旧盘踞在箫和畅心头,难以释怀。
微雨捧来一杯已凉好的茶,“夫人,先喝口茶消消气吧。”
箫和畅浅浅抿了一口茶,脸色稍缓,微雨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适才八小姐和您说了什么,让您如此动怒?”
箫和畅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你去打听打听,近期哪户人家有休妻之事,且家道中落,又有子女在旁,查到了立刻告诉我。”
微雨面色也是一紧,立刻明白了夫人的意图,“我即刻去办。”
考虑片刻,她决定先暗中行动,若自己无法处理,再告知老夫人也不迟。
苏景翊到来时,箫和畅正忙着安排晚餐事宜。
他从容不迫地坐下,吩咐仆人摆放碗筷,她的内心瞬间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脸上莫非开花了不成?”
苏景翊玩笑般地问她。
箫和畅默不作答,面对他,她的情感变得复杂难言。
原本以为他不过是生命中无关紧要的过客,直到知晓他曾涉足北地,那里,尽管从前他们互不相识,但在相同的天空下共同呼吸,无形中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然而,他或许已悄然洞悉,眼前之人并非真正的安乐郡主。
每当回溯起他在宫墙之内,轻描淡写吐露的那一句“颇有安乐郡主的风范”,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寒意,仿佛被锐利的目光穿透,秘密暴露无遗。这份难以言喻的恐慌,使她甚至羞于直面他那深邃的眼眸,内疚与忐忑在胸腔中交织,犹如乱麻。
“昨晚,我与袁秀才小叙了一番。”
见她手捧饭碗,眼神游离,心事重重,苏景翊率先打破了餐桌上的沉寂。
箫和畅恍若梦醒,诧异地抬头,目光与他对视。
记忆中,他来此用膳时,总是一副“食不语,寝不言”的模样,此刻的主动,显得尤为突兀。
她眨动着疑惑的眼帘,尝试以眼神无声询问。
苏景翊仿若能透视心灵,洞穿她的疑问,不疾不徐道:“他原在家中苦读圣贤,却遭逢意外,被布袋蒙头,扔进了翠红楼。袁秀才聪慧过人,未待我言尽,便心领神会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箫和畅的好奇心终是按捺不住,脱口而出:“那他有何打算?”
话音刚落,她即刻意识到失言,懊恼地咬紧了手中的筷子,暗自责备自己多言。
苏景翊似是没有察觉她的懊悔,面容仍旧平静如古井无波,唯有眼角那不易察觉的细微光芒闪烁,犹如一抹隐秘的微笑。
“他决意留在国公府,协助我处理事务。”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询问:“今日府中可有何要事?”
此言一出,箫和畅顿时语塞,心头涌上一种微妙的情绪。
这是在进行普通的家庭闲谈吗?
他们二人之间,怎会有这般平和的交流?
他究竟意欲何为?为何不能像往日那般,将自己视为空气?
这样的变化,让原本就不安定的心绪更添了几分慌乱!
她保持着几分抗拒的沉默,企图以此阻止这场突兀的对话,然而苏景翊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出了何事?”
他语气中带有探究,似乎想要深入她的内心世界,“是否府中的管事们因你初掌权柄,对你有所刁难?”
说话间,他停止了咀嚼,那双黑亮的眸子紧紧锁定了她,不容回避。
箫和畅被迫回应:“并无此事。”
在这样直接而专注的注视下,她不好意思再保持沉默:“我已命芳姑姑监管那些管事,芳姑是外祖母特地派来的,他们知晓芳姑出自宫廷,自然都安分守己起来。”
苏景翊闻言,似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借他人之手,调控府内,实为高招。今后,府中的管事必不敢轻举妄动,你也就能少些操劳。”
箫和畅眨眨眼,一脸迷茫,心中五味杂陈。
他,竟然在关心她是否会太过劳累?这种关怀让她感到更为复杂难耐,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用餐,以此掩饰心中的波澜。
她真的不愿再继续这场对话了,心中默念着:放过我吧,可以吗?但苏景翊显然没有就此结束的意思,“你计划何时去见周夫人?”
箫和畅忆起此事,便答道:“已派人给周夫人送去了邀帖,约定明日于聚丰楼相见。”
苏景翊轻轻颔首,表示赞许,“国公府与周府平时交往不多,你直接登门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选择在外相聚,确实省却了许多繁文缛节。”
箫和畅抿了抿唇,不经意间夹住了筷子,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伙,又在变相夸奖我吗?今天的他为何如此不同寻常?
这让她心中既是痒痒又是烦躁,多年的淑女教养却让她不得不压抑这份情绪。
正当她试图再次沉默以对时,苏景翊的话语却像是赞美之词,让她无法继续保持冷漠,匆忙抬头,望向那位英俊的男子,“你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
苏景翊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我相信你能妥善处理。”
箫和畅握筷的手轻轻颤抖,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为何,你会信任我?”
苏景翊抬眸,目光相遇的瞬间,箫和畅的眼眸如同受惊的小鹿,迅速躲闪开来,长长的睫毛快速扇动,犹如一只受惊的蝴蝶,满是惶恐与小心。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难道是自己的质问吓到了她?不,不应该,她的勇气不应如此脆弱。
想到此,苏景翊心中莫名生疼。
曾几何时,那个行事洒脱、无拘无束的女子,究竟承载了多少对林稼东的深情与忍辱负重,才会变得这般谨小慎微?而林稼东,那个不知珍惜的家伙,竟然让她陨落在林相府的深宅大院之中!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昨晚的教训并未令他彻底释怀,看来今夜还需再次登门拜访。
“我为何不能信任你?”
他缓缓反问,语调平静,却暗含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