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
宋夫人情绪激动,“一个穷酸书生,老爷竟想将清儿许配给他!我绝不答应!”
她泪眼婆娑,满是怨怼,“他毁了清儿一生,还想娶她,简直是痴心妄想!我……我要他付出代价!”
林相深知,夫人所言非虚,她确实有这个能力与决心。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想除去这个隐患?
“只是,此时若那小子突然暴毙,难免会引人猜疑,牵连到我们头上。”
林相愁容满面,叹了口气,“眼下,似乎不是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安慰道:“夫人放心,清儿也是我的心头肉,我怎忍心看她受苦。我心中已有计策,只要计划顺利,那人必不敢再踏足我们宋家半步。”
宋夫人的心情稍有平复,但仍感胸口堵闷,“老爷做事,我自然信得过。只是清儿无辜遭此横祸,那始作俑者又该如何惩治?”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决,显然,对于伤害女儿的人,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宋夫人此刻的心情,如同被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穿透了心扉,对二房那对母女的怨恨,已不仅仅是简单的不满,而是深入骨髓的愤慨。
她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画面,怀疑那名恰到好处出现、救下清丫头的穷书生,背后也藏着二房精心布置的阴影,尽管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测,找不到丝毫实质性的证据。
她夜以继日地派人暗中调查,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丝二房与那书生有所牵连的线索,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们,竟狠心将清丫头的未来毁于一旦,一场本该美满的婚姻,就这样说散就散,清丫头今后的人生路,又该如何继续?难道老爷您,就不打算为清丫头讨回一个公道,让那些作恶者付出应有的代价吗?”
宋夫人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悲愤与无助。
林相的心,又何尝不是被同样的痛苦撕扯着。
他深知,宋二夫人出自显赫的皇商家族李氏,这个家族虽然以商业起家,却因与皇室的微妙联系而地位超然。
李家的商业帝国横跨四海,其影响力之大,不仅让当朝的德安帝不得不倚重,就连身为宰辅的林相府,也多有仰仗李家的庇护与合作。
宋二老爷正是凭借协助李家在京畿之地的生意拓展,为林府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与资源,这样的关系网,足以支撑起几个林府的繁荣。
因此,面对宋夫人的质问,林相沉默良久,内心的天平在亲情与现实之间摇摆。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我听闻,清丫头出事时乘坐的马车,原本应是属于岚丫头的,这是真的吗?”
宋夫人闻言,心头猛地一紧,目光中闪过一抹错愕与不解,仿佛这个问题触及了她未曾预料的角落。
“是的,那马车确实是岚丫头的。正是因为岚丫头一时的任性和冲动,擅自更换了清丫头的座驾,才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自责。
林相凝视着这位与自己共度风雨数十载的妻子,她的温婉与智慧,一直以来都是他坚实的后盾。
然而,对于后院的那些明争暗斗,他并非全然无知。
为了家族的和谐,他尽量避免直接介入,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岚丫头为何会突然提出更换马车,这其中是否有夫人所不知的情由?如果夫人真的对此毫不知情,或许我们应当请二房母女前来,面对面地把事情说清楚。”
林相的话语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夫人紧抿双唇,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片刻之后,她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老爷,清丫头绝非有意为之,她只是……一直以来,岚丫头与她之间总是摩擦不断,您也是知道的。在敬国公府的宴会上,岚丫头不顾姐妹情深,当众让清丫头难堪,清丫头一时气急,才做出了那样的事……她只是想给岚丫头一个小小的教训,从未想过要真正伤害岚丫头啊!”
林相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如果不是清丫头自身也有不当之处,我又怎会轻易放过二房的所作所为?但此事若处理不当,最终受损的还是清丫头的名声。你放心,这件事我铭记在心,绝不会让清丫头白白承受这份冤屈。”
宋夫人走出书房,脸上的泪水虽已干涸,但内心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她的手心,因紧握而湿漉漉的,指甲在无意识中被自己掐断,尖锐的断面深深嵌入手心,疼痛在愤怒的洪流中显得微不足道。
刚穿过那雕梁画栋的垂花门,宋二夫人与林婉岚的欢声笑语便如同利刃一般,切割着她敏感的神经。
“娘亲,常宁郡主送了我许多珍贵的礼物,还说等我有空,一定要邀请她来家中做客,她一定会来的。”
林婉岚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炫耀与得意:“看吧,我就说常宁郡主对我颇有好感。”
“咱们岚儿生得标致,又伶牙俐齿,自然人见人爱。”
宋二夫人脸上洋溢着满足与骄傲,“以往总感觉常宁郡主高高在上,难以接近,没想到她婚后性情大变,变得如此平易近人。”
她接着叮嘱道:“既然郡主对你青眼有加,你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等家中这些不愉快的事情过去,尽快邀请郡主来家里做客,时间长了,郡主自然会更加亲近你,哪里还会记得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往。”
言罢,母女二人笑声连连,全然未觉察到空气中弥漫的暗流涌动。
宋夫人的心头猛然间像是被细密的针尖缓缓、狠厉地刺入,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疼痛,伴随着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酸楚。
自己的掌上和畅,心头肉,竟遭此横祸,而在宋二夫人轻描淡写的“不顺心”三字中,这份锥心之痛竟被如此漠视,实乃情何以堪!
“是啊。”
林婉岚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与不甘,她的声音轻轻颤抖,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谁能预料到,向来温婉贤淑的三姐,竟会遭逢这等飞来横祸?娘,您说,那位出身寒微的书生,难道真的要成为我们宋家的三姑爷吗?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这样一位门不当户不对的三姐夫,我们林府的颜面何存,那些高门大族又将如何看待我们?”
紫藤花架后,宋夫人身形微微颤抖,心中剧痛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为悲鸣。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金星四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幸亏贴身丫鬟机敏过人,眼见情形不妙,迅速伸出双手稳稳托住了她,这才避免了一场尴尬的失态。
宋夫人强自按捺住胸中的激荡情绪,压低了嗓音,不让那对母女捕捉到自己丝毫的脆弱与愤怒。
那话语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