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私下里的财务,皆由红玉打理,对此,红玉自是喜出望外:“多谢夫人的恩赐。”
见红玉如此开心,箫和畅的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
这丫头机灵且细心,让她颇为满意。
先前赏给她的那串小铃铛,如今已不见她佩戴,显然,她也明白,那铃铛的存在,是为了给某些特定的人看的。
礼物送出后,箫和畅便让奶妈将小阿蛮抱来。
小孩子成长的速度令人惊叹,今日的小阿蛮似乎又长大了些许,此刻尚未入睡,正躺在奶妈怀中,嘴里吐着可爱的奶泡。
奶妈们这段时间见夫人确已恢复如常,不仅赏赐了她们,更未再见夫人有任何失常之举,对夫人的戒备之心也逐渐消散。
逗弄了一番孩子,见阿蛮打了个哈欠,显露出困意,箫和畅便让奶妈将孩子抱回房中安歇。
她自己也感到了些许疲惫,便吩咐红玉准备洗漱之物。
不料,此时小丫鬟云萝匆匆进门,禀报道:“夫人,五姑娘来访。”
箫和畅还未来得及回应,苏皎玥已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满室顿时充满了她的活泼气息。 “你,你为何要派人给我送礼物?”
苏皎玥一踏入门槛,便气冲冲地发问,双颊因激动而染上了两朵红云。
箫和畅轻轻抬起眼帘,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小姑娘圆润的脸庞上,五官清秀,与她那位温文尔雅的兄长苏景翊颇有几分神似,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然而此时,那张稚嫩的脸上却布满了愁云,眉头紧锁,嘴角下垂,显然心情不佳。
她双手用力,将手中的物件一股脑儿地塞进箫和畅怀中,语气坚决:“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呢!”
一旁的红玉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轻声细语地劝慰:“五姑娘先别动气,您先请坐,我这就为您泡壶好茶来。”
“我可没心思喝茶!”
苏皎玥不满地瞪了红玉一眼,随后目光又转向箫和畅,眼中满是怒意:“东西还给你,我走了!”
面对苏皎玥的怒火,箫和畅却显得异常平静,她缓缓开口,声音柔和:“送出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五妹妹如果不中意,就随意处置吧。”
苏皎玥闻言,一时语塞,只倔强地反驳:“……我偏不扔!要扔也是你自己扔!”
“五妹妹这是嫌弃我的礼物吗?”
“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苏皎玥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不过是觉得这些物品还算入眼,又觉得与你相衬,便送给了你,或许是你多虑了?”
箫和畅耐心解释。
苏皎玥仍旧气鼓鼓的,小嘴撅得老高:“谁稀罕你的东西!”
“你虽讨厌我,但这礼物本身并无过错,何必与它过不去呢?”
箫和畅轻轻摆手,示意红玉再次将礼物递到苏皎玥面前。
“这南珠质地优良,正适合小姑娘佩戴,你让人制成珍珠首饰,定会光彩照人。”
箫和畅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温柔的鼓励。
苏皎玥听罢,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大家闺秀形象。
尽管她没有再次拒绝那串南珠,但小嘴依旧抿得紧紧的,“与其送我这些东西,倒不如对我二哥和小阿蛮好些。你啊,真是最让人头疼的了!”
箫和畅以微笑回应,心中暗自思量,家中备受宠爱的姑娘哪有这么多讲究。回想自己在家时,也是如此,母亲常无奈地笑着责怪她不懂礼数,而父亲却总是溺爱地包容她,说家中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家人之间何需如此计较?
思绪飘回到父母慈爱的笑容上,箫和畅的鼻子不禁一酸,眼眶也跟着湿润了起来。
苏皎玥见状,忽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
难道是我刚才说话太重,把她给说哭了?
说实话,常宁郡主这样柔弱,动不动就泪眼婆娑的模样,真是让人烦躁。都已经是大人了,哪来那么多泪水?
“就算你哭,我也得把话说清楚!”
苏皎玥提高了音量,试图给自己加油打气:“你好好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觉得嫁给我二哥吃了亏,那我二哥就心甘情愿了吗?他心里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同样被人算计了。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换成是你被人算计,你能好受?你不开心,我二哥又能开心到哪里去?我们应当相互理解,你别整天对我二哥摆脸色……”
箫和畅从苏皎玥连珠炮般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苏世子也被算计了?“也”字是否意味着常宁郡主同样遭遇了不幸?
两人同时陷入困境,箫和畅首先联想到的便是他们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
难怪常宁郡主明明心有所属,却最终匆忙嫁入晋国公府。
难怪外界传言小阿蛮是早产儿,却比足月婴儿看起来更加健壮。
苏皎玥边说边留意着箫和畅的反应,仿佛对方一旦流泪,她就必须住口。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你竟然对小阿蛮下手,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这个做娘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比老虎还要狠毒!”
箫和畅面无表情地听着小姑娘对自己的指责,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见她没有哭泣的迹象,苏皎玥的胆子更大了,话匣子一开便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谁害你,你就去找谁算账,跟我二哥和小阿蛮撒什么气?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爹娘和大嫂拦着,我早就骂你千百遍了!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哼,有本事你……你别跑去皇宫告状啊!”
话到最后,她的语气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嗯。”
箫和畅认真地回答:“我有本事,所以不会去皇宫告状。”
苏皎玥一时语塞,惊讶于对方的反应。
今天的二嫂怎么如此反常?
不仅任由自己数落,还不哭不闹,弄得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你,你有本事也别回齐国公府去告状。”
“好。”
箫和畅望着苏皎玥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强忍笑意回答:“我也不回齐国公府告状。”
这下,苏皎玥彻底困惑了,“你该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箫和畅的笑容微微一顿,旋即以轻松的口吻掩饰过去:“或许吧,你怕吗?”
苏皎玥立刻挺直了腰杆:“我当然不怕!我二哥说过,这世上没有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