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紧紧拥住琪姐儿,鼻尖轻触着那粉嫩的脸颊,对周氏温柔一笑:“孩子还这么小,哪懂得什么繁文缛节。再说了,你这不又要添丁进口了吗?”
言语之间,是满载的宽容与理解。
周氏闻言,面色绯红,羞涩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对箫和畅的感激。
她深知自己夫君苏永诩的不成器,家中积蓄早已被挥霍殆尽,一家几口人的生计如履薄冰。
这位新进门的少奶奶,既顾全了婆婆的颜面,又为丈夫筹谋未来,其贤惠体贴,让人心生敬佩。
苏婉月同样被箫和畅的通情达理所感动,急忙上前,恭敬地施了一礼,语调郑重:“婶婶,我代母亲向您表示感谢。”
箫和畅笑靥如花,轻轻摆手:“哪里的话,同为苏家人,何需言谢。琪姐儿,你说是吧?”
最后一句轻柔的话语是对着怀中的小女孩,琪姐儿似懂非懂,却也认真地点了点头,稚嫩的模样更增了几分憨态可掬。
苏景翊在旁,听闻那句“只要你们还姓苏”,不动声色地将视线再次投向箫和畅,心中了然于胸。
而箫和畅对此浑然不觉,正沉浸于对孩童纯真之爱的感慨中。
她吩咐侍女海棠取来一条精致的白玉项链,细心地为琪姐儿佩戴,那小巧的装饰瞬间赋予了小姑娘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恍惚间,竟似看到了四奶奶幼时的影子。
箫和畅暗自感叹,若是四奶奶当年能觅得一位门当户对的佳偶,或许便能保全家族往日的辉煌,可惜世事难料,女性若无良缘,想要维持血脉,往往不得不委屈求全。
正当苏景翊沉思之际,发现箫和畅望向琪姐儿的眼神温柔如水,胸腔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若他们能有个孩子,或许她会更加幸福。
他不自觉地柔和了声音,对苏婉月吩咐道:“明日让你兄长去赐贤堂,告诉太太是我安排的,让他领取一份差事。”
此时,箫和畅正与琪姐儿玩笑,兴之所至,她抱着孩子走向苏景翊,用孩子般的语调娇笑道:“爷爷给爹爹找到工作啦,琪姐儿要不要谢谢爷爷呢?”
琪姐儿听罢,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室内,她兴奋地伸出小手小脚,意图拥抱苏景翊,周氏在一旁紧张得手足无措。
苏景翊非但没有避开,反而伸手稳稳接过了琪姐儿,尽管动作稍显笨拙,面容严肃,但这并未让琪姐儿感到丝毫惧怕,反而在苏景翊怀中笑得更加开怀。
苏婉月望着这温馨一幕,嘴角含笑:“看琪姐儿这模样,倒像是和小叔小婶成了个幸福的小家庭呢。”
箫和畅这时才察觉到苏景翊的异样。
前世里她未曾生育,苏景翊从不主动过问,她曾误以为是他的冷漠所致。
如今想来,永哥儿进府,他也未曾主动亲近,那严肃面孔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情感。
或许是苏景翊抱孩子的姿势不够自然,不多时,琪姐儿便开始扭动,试图回到箫和畅的怀抱。苏景翊微微调整衣襟,神色略带尴尬:“有空多带孩子来玩,老祖宗喜欢热闹。”
苏婉月一脸喜色:“我们总是担心打扰,所以不敢轻易过来。”
箫和畅眉头微蹙:“你们应该搬进来一起住,顺便……你的身体如何?府上的孙大夫医术高明,特别是妇科,一会儿让他给你看看。”
前世记忆里,周氏在琪姐儿之后虽又有两次身孕,却都未能保住,直至后来产下一子,却被迫随了苏永诩入赘的姓氏。
按理说,这次怀孕本应难保,既然遇见了,自然要究其原因。
苏婉月脸上浮现出一丝忧愁:“嫂子怕母亲担忧,一直没提,其实我心里明白,她心里苦得很。”
箫和畅的眉头紧锁更深。
一旁的苏景翊沉声道:“待会让思变带孙大夫来瞧瞧。”
周氏感激涕零,连声谢道,眼中泛着泪光。
苏婉月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小叔叔,我现在没什么能报答您的,只有这句谢谢……”话语未完,泪水已无声滑落。
苏景翊轻哼一声,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无奈与戏谑:“你这丫头,小时候总爱争那第一,事事不甘人后,怎的现在却变得如此感性,动不动就泪光闪闪?况且,长辈就是长辈,何来‘小叔叔’一说,你这调皮的称呼,可是要乱了家中的辈分。”
苏婉月闻声,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却忽地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容,犹如春日里乍现的花朵:“哎呀,小婶婶年纪轻轻,貌美如花,叫她婶婶岂不是委屈了那份青春?我偏要叫她小婶婶,这样才能显出她的娇俏。那你自然也得升级成小叔叔,这样才般配嘛!小叔叔,我记得你说过,等小婶婶嫁过来后,就会归还我那个失物哦?”
她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苏景翊的脸色微微一暗,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用锐利的目光扫了苏婉月一眼,那目光中既有责备,又隐含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苏婉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嘴角只是微微一撇,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显得娇憨可爱。
一旁的箫和畅听到这番对话,不由捂嘴轻笑,笑声清脆悦耳,她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竟能让一向冷静自若的苏景翊一时语塞。
苏景翊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出门一趟。
关于小时候的事情,以后还是少提为妙。”
说罢,他的身形已经掠出门外,但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仍不忘回首,向苏婉月投去一道略带警告意味的视线,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某些话题不宜多言。
随着苏景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周氏终于松了一口气,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转而对妹妹略带责备地道:“你这嘴巴啊,怎么什么话都藏不住?哪有晚辈这般与长辈说话的礼数呢。”
箫和畅心中则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人人都敬畏他,怎么就你不怕,还敢和他针锋相对?”
她的话语中既有调侃,也有几分真正的不解。
苏婉月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与心疼,缓缓述说着往事:“小叔叔自三岁便开始接受启蒙教育,五岁时便被送往睢阳书院深造。
在那里,他年纪虽是最小,但那份天赋异禀,却是无人能及。
遗憾的是,他虽然学问高深,但对于世俗的人情往来却显得格外生疏,这使得他既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也成为了排挤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