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和畅心下了然,原来陪嫁侍女是常宁郡主自己赶走的。
她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事,面上却显得茫然无措:“还望嫂嫂指教,我该当如何是好。”
她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钱氏,想听听钱氏有何高明见解。
这个时候,邹氏哪里还顾得上让江明珠给出什么说法,连忙说:“你一向对待下人宽容,今天责罚春桃,肯定是她没做好。既然这样,就让她离开曲韵阁吧,我重新你挑两个机灵又听话的来服侍你,怎么样?”
邹氏不再坚持让江明珠对春桃的家人有个交代,江明珠也就顺势放下了此事,毕竟要是真的把安乐郡主的随嫁人员再弄回来,她自己也担心招架不住。
于是,她爽快地答应了,感谢之后,邹氏又关心了几句,连今天有没有喝药都忘了问,就匆匆离开了。
江明珠笑容可掬地看着邹氏离去的背影,等她一离开曲韵阁,江明珠的笑容便收敛了起来。
她看向红云:“我把院子的事情交给你打理,你敢不敢接?”
红云一愣,下一瞬心中涌起狂喜,跪在地上磕头:“奴婢一定不让奶奶失望!”
奶奶这是打算提拔她做曲韵阁的管事丫鬟啊!
她当然清楚,现在当这个管事丫鬟并非最佳时机,可能会因为触动大奶奶利益得罪大奶奶,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但是,富贵险中求!
奶奶愿意用她,也是因身边无人可用。
红云明白,这是她难得的机会!
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太大,尽管她平时沉稳,此刻脸上也难掩喜悦之情。
“放手去做就是了。”江明珠淡淡提醒了一句。
“是。”红云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轻快地退了出去。
郡国公府里,安宁长公主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眼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
在大儿媳宁氏的侍候下,她勉强喝了两口米粥,便挥手示意,有气无力地问:“郡国府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宁氏垂下眼睑,轻声回答:“这两天没有什么消息。”
见婆婆眉头紧锁,满脸忧虑,宁氏连忙安慰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想必妹妹这些日子已经在安心调养了。如果您不放心,我派人去看看?”
安宁长公主自然不放心,可是女儿嫁入郡国府,就成了那边的人,她频繁上门,外面哪会没有闲言碎语?
这样的议论多了,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更何况女儿做的那些事,每次回想起来,安宁长公主都感到心虚气短。
还好郡国府是个明理的家族,换成别的,只怕早已闹翻了天。
想到这里,安宁长公主又硬起了心肠:“不许派人过去!”
让那个孽障吃点苦头也好!
不过她的身体一直不好,郡国府……大概也不会给她太大的苦头吧?
宁氏见婆婆那矛盾的样子,哪能不懂她的想法,于是轻声道:“您放心,我只让人暗中留意。万一真有什么,我们也能及时赶过去。”
安宁长公主赞赏地看了儿媳一眼,“这样最好。”
宁氏从安宁长公主的房间出来,等门关上后,才转身走向走廊。
贴身嬷嬷上前搀扶她。
她神色冷淡地说:“吩咐下去,母亲身体不适,外面任何消息都不要传到她那里。如果有人不懂规矩,嬷嬷你就代我处理。”
正当郡国公府的安宁长公主挂念着郡国府的安乐郡主时,皇宫中也有人提起了她。
“听说病得很重,已经卧病在床了?”一位端庄华贵的美丽妇人斜靠在小榻上,手中握着一把织金宫扇,悠闲地轻轻摇动。
她身后站着两名宫女,低头垂目,规矩地为她扇风。
对面坐着一个面貌温和清秀的男子,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和榻上的美妇人极为相似。
他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既忧虑又焦急。
“安乐身子本来就弱,又经历了生产的辛苦,怎么受得了?”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母亲,“母妃,儿子和她是青梅竹马,虽然她已为人妻,儿子按理不应过分关注,但实在是做不到坐视不管。”
“皇儿所言,虽不合礼数,但你们多年的情谊——”美妇人轻叹一口气,“你不好直接去郡国府看望,作为母妃的我,就让人代你去一趟吧。”
年轻男子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多谢母妃。”
美妇人挥了挥手,“你皇祖母和你父皇为你选妃的事忙得团团转,你自己也要上心些,母妃也期待你能早日成婚,让我和你父皇抱上小孙子。”
流华宫中,郭贵妃与儿子的对话很快传到了太后的长春宫中。
太后未穿宫装,只是一袭朴素衣裳,头发有些斑白,但面容极为慈善,就像寻常人家的老祖母一样。
她手中转动着佛珠,说:“贵妃和小六都是懂事的孩子。”
想起五皇子的话,太后也不禁叹了口气:“真是可怜了小六。”
在一旁侍奉太后一辈子的薛妈妈也叹息道:“是啊,老奴还记得郡主头一回进宫,那么多皇子公主,她偏偏只搭理六殿下。六殿下对郡主也是极好的,郡主就是咳嗽一声,六殿下都要命人熬雪梨汤哄她喝下。没想到造化弄人……”
“两个孩子终是有缘无分吧。”太后这样总结道,“安乐那孩子,怪哀家平时太过溺爱,才让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哀家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温家的人。”
薛妈妈跟着叹气:“郡主虽然有些娇惯,但也很懂事孝顺。只是一时糊涂,这才……不然,老奴亲自去郡国府悄悄?”
太后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贵妃不是已经派人去了吗?我们先等等看,她现在已经是苏家的人,苏家上下待她从未有过怠慢,哀家若是干预过多,外人就会怀疑苏家对她不好,这不是难为温家嘛?”
薛妈妈深感这话有道理,毕竟连安宁长公主都挑不出毛病的温家人,定是十分厚道的人家。
况且,苏家在那件事情中也是受害者之一。
太后心里头一时间觉得这两个孩子都挺叫人心疼的。
她让身边的薛妈妈翻出以前的画像来,“虽然说造化弄人,安乐现在是别人家的人了。可小六这边,我得给他好好物色一门合适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