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见状,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群衙役如潮水般围拢过来,领头的弓箭手们整齐划一地将箭尖指向他们。
箫和畅心里顿时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挡在了苏景翊的面前。
苏景翊对她的这个举动始料未及,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用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手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剑柄,贴近她的耳畔,低声问道:“是在担心我死吗?”
箫和畅一愣,这个时刻竟然当众拉手,难道是觉得活着不好吗?更过分的是,居然问出这么不合时宜的问题。
她猛地抽回手,不满地说:“你死了才好,我正好可以另觅佳偶。”
苏景翊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并不介意:“我明白的,其实你是害怕我出事。”
箫和畅刚要反驳,却被领头衙役的喊声打断:“不必手下留情,必须活捉那名刺客!”
转瞬间,箭矢如密集的雨点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二人。
箫和畅的心脏狂跳,紧张得几乎窒息。
这时,一只带着微凉的手温柔地覆盖在她的眼睑上,轻声细语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安定力量:“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阴霾,箫和畅紧握着他的手臂,内心的恐惧奇迹般地消散,心跳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苏景翊右手持剑,剑影疾如闪电,箭矢纷纷被斩断落地,只留下“嗒嗒”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借着箭雨间的空隙,他矫健地一跃而出,直接冲向了包围的敌人。
近战中,弓箭失去了原有的优势。
苏景翊轻松自如,剑光一闪,敌人们悄无声息地倒下。
直至最后一个对手也倒在尘土中,他这才缓缓将手从箫和畅眼前移开。
首次面对这样残酷的场景,箫和畅感到一股难以承受的压抑,浓重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滚,脚步踉跄,不得不依靠着墙角,剧烈地干呕起来。
苏景翊紧随其后,眉头紧锁,担忧地询问:“你怎么了?”
箫和畅倚靠着冰冷的石墙,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周遭的空气连同内心的纷乱一同纳入胸膛。
她紧闭双眼,眉宇间凝聚着思考的痕迹,片刻之后,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她那平日里苍白无色的脸颊。
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平坦的小腹,一阵突如其来的柔情与希冀在心头荡漾开来,一个大胆而又令人心跳加速的想法在她脑海中闪现。
然而,理性很快驱散了这短暂的美好幻想。
她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短暂时光,同床共枕的次数屈指可数,且其中一次恰巧碰上了她不便的日子。
计算着时日,即便真有奇迹发生,现在也远未达到可能因怀孕而显现身体反应的阶段。
那抹因惊喜而生的红晕渐渐退去,恢复成原有的苍白,希望之光转瞬即逝。
苏景翊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她,她微妙的动作和表情的变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难以抑制的喜悦,口中嗫嚅着,几乎无法完整地说出话来:“你,你是不是……”
就在这时,箫和畅突然发出一声警告:“小心!”
苏景翊被这一声惊呼拉回现实,猛然意识到他们仍处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身体敏捷地一转,将箫和畅紧紧护在胸前,就在这一刻,“嘭”的一声巨响,一支暗箭穿透了空气,直直扎入他的背部。
原来,那个看似死去的敌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这致命一击,正中苏景翊的心脏附近。
鲜血从苏景翊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浸湿了箫和畅背后的衣裳。
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关切问道:“苏景翊,你……你没事吧?”
苏景翊艰难地倒下,单膝跪地,一只手仍然固执地支撑在箫和畅的肩上,脸上覆盖的面纱不知何时已掉落,嘴角挂着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安慰道:“死不了……”随即,他费力地再次挤出一句话,眼中闪烁着挑战的火花:“先去把那个人解决了,敢不敢?”
箫和畅心中猛地一震,深知留活口将会给两人的将来带来无穷的隐患。
她没有半点迟疑,拾起苏景翊的剑,步伐沉重却坚定地走向那名敌人,一剑干净利落地贯穿其心脏,然后毅然决然地抽出剑,拖着血淋淋的剑返回苏景翊身旁。
“这才是我心中的娘子。”
苏景翊勉强维持着笑容,但嘴角又是一阵血沫涌出。
“谁稀罕做你的娘子。”
箫和畅语带哽咽,手中的剑无力地坠落在地,膝盖一软,她跪坐在苏景翊身边,泪如泉涌,“我从没杀过人,我……我好害怕……”
苏景翊的脸上虽布满了血痕,但仍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那满是血污的手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以后我们要面对的,比这还要多。”
箫和畅没有抗拒,任由他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脸颊上:“我真的不想手上再沾上任何人的血。”
苏景翊的嘴角渗出血迹,生命的力量似乎正在一点点从他身上消散。
“救我……”他的声音低微,近乎呢喃。
箫和畅虽然不解其意,但哭声中多了一丝任性的坚决:“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涕零,你若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也自然会……会另外寻找依靠。”
苏景翊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嘴角挂着的笑意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试试看!如果你改嫁他人,我定会让那人无法见到明天的太阳。”
箫和畅呸了一声,哽咽中夹杂着愤怒和不甘:“如果你不在了,我嫁给谁还能由得我自己决定吗?”
苏景翊轻轻一笑,颤抖着将手移到箫和畅的腹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你……我,我们……”
那双眼里闪烁着对未来憧憬的光芒,却未能将未尽之言说完,话语卡在喉间,无论如何也吐露不出。
箫和畅望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防备,犹如孩子般渴求认可的苏景翊,内心五味杂陈。
记忆中的自己,总是那样卑微地祈求着他的关注,而如今角色仿佛互换,让她感到既陌生又触动。
她强忍泪水,迎向他的目光,故作冷漠地回应:“你别想当然了,你以为我真的怀孕了吗?”
苏景翊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没有再言语。
箫和畅反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无奈:“就算是,哪有这么快就有反应的?只不过是月事将至,身子有些不适罢了。”
苏景翊勉强挤出笑容,心中的失落却难以掩饰,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箫和畅诉说:“没关系,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
箫和畅神色凝重,想要孩子本是她的私事,没想到苏景翊也怀有同样的期望,这让她内心生出一股莫名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