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苏景翊轻微的笑声,紧接着身体一轻,已被他一把抱起,大步向天香阁旁的鹿顶耳房走去,那里是专为宴请宾客准备的休息之所。
直至苏景翊踏上石阶,将要跨入那隐蔽的耳房时,箫和畅才如梦初醒,羞愤难当地挣扎起来:“你简直不知羞耻,这里是襄王府,你怎能如此放肆!”
苏景翊任凭她在怀里微弱地反抗,手臂却如铁钳一般牢牢固定着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你刚才不是说要进房间吗?”
箫和畅羞愧与愤怒交织,她从没有过与苏景翊有任何更深瓜葛的想法,更不必说在他人府邸之内。
一旦被发现,她的名誉将毁于一旦。
苏景翊单臂揽着她,另一手推开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此药效比那夜的药膳烈许多,你,真的希望我失控吗?”
箫和畅心中一凛,前世的她虽然爱过他、敬过他,又怨过他、恨过他,却从未有过取他性命的念头。
对于萧远月,她也只是想要逃离,并非想要她的生命。
苏景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是对她的保证:“别担心,我会控制好的。”
恰在此时,门扉被推开,一抹浅紫色的身影迅速闪过,是萧远月在暗中观察,悄然跟来。
箫和畅心中一紧,她环上苏景翊的脖子,闭上眼睛,轻柔地吻上了他的喉结。
前世的教育使她从不轻易做出这种轻浮之举,但这一世,她决定抛开束缚,随心所欲。
苏景翊的眼神瞬间暗沉,将她拥入房内,压制在柔软的贵妃榻上,眼中的渴望犹如野火燎原,随后深深地吻了下来。
他的唇边仍残留着那抹淡香,让箫和畅混乱的思绪猛然清醒——那是萧远月特有的唇膏香气。她心中的热情瞬间熄灭,原来他在感受到药效后,第一个寻找的人竟是萧远月,那曾经亲吻过萧远月的唇!
箫和畅胃中涌起一股恶心,究竟是谁最先意识到她身为未婚女子,不可行此苟且之事,才阻止了这一切?
应该是萧远月吧,被拒绝的苏景翊转而找上了自己这个他素来不待见的妻子,而萧远月则放心不下,偷偷跟了过来。
箫和畅侧过脸庞,泪水无声地滑落:“有人,我怕……”
苏景翊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停下了动作,拇指轻轻擦拭她的泪痕,声音低哑地询问:“我们回府吗?”
箫和畅闭目点头,前世的苏景翊即便再不喜欢她,在长辈的催促下也会偶尔踏入她的房门,这一世,想必也不会例外。
他们是夫妻,今日得以回避,难保他日还能如此。
苏景翊抱紧了她,细心地整理着她因挣扎而凌乱的发髻。
低头间,他瞥见她衣襟微敞,雪肤若隐若现,刚刚平复的欲念再次被挑起。
然而,“砰”地一声巨响,打破了室内弥漫的暧昧氛围。
苏景翊迅速将箫和畅保护在怀中,警惕地看向门口,不许任何人窥视他的隐私。
门外,段珠玉一脸困惑地询问:“萧姐姐在哪里?她是不是受伤了?”
苏景翊目光凌厉,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出去!”
段珠玉听说箫和畅可能受伤,焦急之下直接闯了进来,却见苏景翊怀中拥着人,对自己态度恶劣,她顿时柳眉倒竖,厉声责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怀里抱着的是谁?”
苏景翊的脸色如同暴风雨前夕的乌云般凝重,沉郁中透着几分不可违逆的肃杀之气。
外面的人群逐渐聚拢,好奇心驱使他们靠近这片异常的氛围,连襄王与他的夫人也被这股不寻常的气息所吸引,紧跟众人步伐,匆匆步入,急于揭开这场风波的神秘面纱。
贵妃榻之上,那素日里举止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苏世子,此刻正温柔地拥着一位面容因距离和光线显得模糊不清的女子,这样一幅场景,无疑激起了周围人无尽的想象与揣测。
段珠玉不肯善罢甘休,手指直直指向苏景翊,正待开口再行责备,却不料那女子轻轻启唇,声音柔和细腻,宛如春日里轻拂过的微风,“玉儿,你先出去吧。”
段珠玉、襄王夫妇三人顿时愣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苏景翊身上,眼中闪烁着复杂而又略带玩味的笑意,仿佛已从这场意外中读出了另一番趣味。
苏景翊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冷冷地解释,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内人颈部不适,生了些疹子,我只是刚给她抹完药,不料段大小姐便未经通传闯了进来。”
襄王妃闻此即刻恍然大悟,连忙带领着众人折返回天香阁,脸上的笑容如春风般明媚,尤其是在面对冯氏时,更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原本以为咱们苏世子是个冷漠之人,没想到铁石心肠亦能在佳人面前融化为绕指柔情,对令千金真是情深意切,让人羡慕不已。”
室内众人闻言,皆是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理解不言而喻。
冯氏则关切地询问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段珠玉笑得花枝招展,眉眼间尽是狡黠,“夫人有所不知,萧姐姐刚才外出良久未归,我放心不下,便遣丫鬟前去寻找,谁知却听说她受伤去了左侧厢房,一听之下我哪能不急,当下便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你可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原来萧姐姐脖子上不巧生了疹子,正是苏世子在为她细心涂抹药物。
见我突兀闯入,她竟是羞涩地躲进了苏大人的怀中,再也不肯露出半点面容。”
冯氏听后,心头涌上一丝惊讶。
要知道,箫和畅自小活泼开朗,身上从未有过疹子之患,况且有贴身侍女海棠在侧,怎会轮到喝过酒的苏景翊来亲自照料?
然而思绪一转,心中却又是欢喜又是羞涩交织。
欢喜的是,这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感情甜蜜,似胶如漆,定是在无人之时互诉衷肠,亲昵无间;羞涩的则是,一个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一个肩负朝廷重任的命官,竟然在他人府邸也不顾一切地展现出这般深情。
一阵笑声过后,冯氏拉着段珠玉的手,轻轻捏了捏她那娇嫩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玉丫头你这一嗓子,你萧姐姐今后见到你怕是要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段珠玉却是一脸无辜地笑道,“这有什么好羞的?姨母私下里悄悄告诉我,这可是夫妻间应有的恩爱表现,甜得就像蜜糖一样,难道这不是好事么?”
冯氏搂着段珠玉笑作一团,就连襄王妃也连连摇头,笑她口无遮拦,率真可爱。
段珠玉撅着小嘴,转而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萧远月,“二姐姐,你觉得呢?”
萧远月手中的手帕被攥得更紧,似乎在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波动,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我尚未出嫁,这些事情我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