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于这种拙劣的嫁祸手段,她觉得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福王虽被褫夺了爵位,失去了争夺储君的资格,但毕竟是皇家血脉,衣食无忧,怎会愚蠢到去犯下这等足以令自己身首异处的大罪?更何况,他要对付的可是与皇后紧密相连的瑾王,以及权倾朝野的首辅赵怀松。
除非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否则绝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福王,但这背后的主谋又岂会愚蠢到去算计一个已经边缘化的皇族成员?答案呼之欲出,当下能与瑾王相抗衡的,无疑是寿王了。
这整件事看起来既肤浅又荒谬,即便寿王在心机上逊色于瑾王,但因其母宸妃曾独得皇宠,他也从小被视为国之瑰宝,绝不可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做出如此愚蠢的刺杀行为。
箫和畅的视线不自觉地滑过帘幕,心思却已飘远。
她隐约感到,这场闹剧背后隐藏的真正意图,是要让皇上相信,这是瑾王自编自导的一场大戏,目的就是为了诬陷寿王。
但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陆轻山见她眉头紧锁,沉浸在沉思之中,不由得打断了她的思绪:“想这些干什么?男人的事,自然有我们去解决。你就好好养伤,安安心心做你的贵妇人吧。”
箫和畅心中自嘲,没错,这些确实是男人们应当考虑的事务,她只需静静地等待,等待成为首辅夫人那一刻的到来。
可是,前世身为首辅夫人,她真的过得很幸福吗?即便此生苏景翊不再如往昔那般冷落她,她就能够放下一切,与他重启那段尘封的情感吗?
真正的关键在于,她是否愿意终其一生,困守在这个宅门内的小小世界?
萧挽心笑靥如花,美眸中闪烁着羡慕:“姐姐真是最有福之人,姐夫才华横溢,如今轻山哥又像兄长一般亲近,彦平又一举中举,说不定不久之后便能金榜题名,成为进士。到那时,姐姐在京中的风光定无人能及,所有人都会仰望你。”
言至此,她的眼帘微微低垂,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愁,“只是可惜,我婚后就要离开爹娘和你们,前往那个回一趟家都困难的地方。”
萧挽心,萧家三姐妹中最美丽的存在,她拥有一双清澈如泉水般的眸子,干净而无暇,精致的面庞常挂笑容,偶尔蹙眉,更显出一种别致的柔弱,引人怜爱,让人忍不住想去倾听她的每一个心声,为她的烦恼而担忧。
箫和畅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陆轻山,面对如此佳人,身上还带着几分薛庭蕴的风韵,为何他似乎并不特别在意?
相比之下,萧彦平倒是迅速给出了回应,语气中满是肯定:“以二姐的聪明才智,定能帮助二姐夫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何愁不能重返京城呢?”
萧挽心轻咬下唇,摇了摇头,姿态中透露出一抹羞涩与不安,仿佛对未来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顾虑。
自从玉兰秘事败露,如同晴空炸雷,震动了整个府邸,箫和畅的心境也随之一变,她对萧挽心的态度更是从以往的表面和谐转为难以掩饰的疏远。
每当萧挽心试图用那若无其事的神情,甚至是带上几分委屈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时,箫和畅只觉得讽刺之极,内心五味杂陈。
“他们,一个个才华横溢,前萧似锦,而我,却非那故事中的主角,沾他们的光又有何等滋味?”
箫和畅的声音里藏着淡淡的苦涩,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漠,“若你心仪那些光芒万丈的生活,或许将来它们都将属于你。”
此时,陆轻山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她们,他不动声色地端起精致的茶盏,轻巧地送到唇边,就在那热茶的蒸汽即将触及他的脸颊之际,他却借着茶盖掩面,嘴角微微勾起,隐含深意的微笑,仿佛看透了这姐妹间的微妙情绪。
萧挽心猛地抬头,目光中闪过一抹惊异,旋即,她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惊讶,声音柔和而又谨慎地说:“姐姐,您这是哪里话,若您愿意去庄上小住,对我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我还有很多悄悄话,正想和您分享呢。”
箫和畅轻哼了一声,显然对此并不买账,“有话现在就说,不必等到那时。”
萧挽心的目光仿佛秋水一般清澈又深邃,她凝视着箫和畅,语调中带着几分脆生生的委屈:“姐姐,咱们姐妹俩已经许久没有敞开心扉地谈心了,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让您不高兴了吗?”
话到此处,萧挽心的眼眶已微微泛红,几欲落泪,一旁的陆轻山见状,不禁皱起眉头,投去关切的一瞥。
箫和畅心中翻涌,面上却故作淡然,“二妹冰雪聪明,人见人爱,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何来厌倦一说?难道在你眼里,我竟是那等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之人?”
萧挽心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急忙摆手解释:“姐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箫和畅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未再言语,仿佛已无意于这场对话。
萧彦平性格活泼,来之前满心担忧姐姐的安危,现见她无恙,便开始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缠上了陆轻山,非要与之切磋一番武艺不可。
陆轻山先是一愣,继而看向箫和畅,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不等陆轻山回应,萧彦平已迫不及待地拉着他离开,边走边低声道:“轻山哥,你平时洒脱不羁,怎的在我大姐面前总显得小心翼翼?你现在可是她的兄长,无需这般拘束。”
二人离去不久,赐贤堂的仆人前来通传,说是春晖园已备好了丰盛的宴席,邀请老夫人与陆夫人及两位少爷小姐前往享用。
至于箫和畅,则由筠香馆小厨房特别准备膳食,宴会结束后再行前往也不迟。
陆夫人与余老夫人欣然接受邀请,唯有萧挽心浅笑言道:“我前些天才去过春晖园,路径熟悉,想在这里多陪姐姐聊聊天,之后与彦平和轻山哥一同过去就好。”
余老夫人深深望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慈爱与关怀:“冬天将近,饭菜易凉,吃冷食可对身子不利,二丫头,别聊太久。”
萧挽心乖巧地点头,笑容甜美如春日暖阳。
当众人散去,箫和畅直接切入主题:“二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单独与我谈谈?”
她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窗外,正见萧彦平与陆轻山在阳光下练习拳脚,她的话语缓慢而深沉:“姐姐,轻山哥对你的情意,只怕并不简单。若非当年姐姐心系苏大人,父亲又早早为我们安排了婚事,或许轻山哥早已向你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