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丝真相的线索。
丫鬟的眼眶泛红,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颤抖却坚定:“郡主,您与五皇子之间的私情,大夫人早已了然于胸。
不仅如此,五皇子还曾威胁大夫人,要求她暗中为二位传递消息!大夫人深知此事不妥,多次私下劝您收敛,但您非但没有听从,反而担心大夫人会将此事告知世子爷,于是狠心对大夫人下了毒手……”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老国公闻言,怒火中烧,双眼充血,全身颤抖,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击垮。
自家儿子的丑闻,竟然被一名卑微的丫鬟如此直白地揭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这是任何一个父亲都无法忍受的耻辱!
他怒瞪着自己的儿子,却发现对方面不改色,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愤怒之下,老国公几乎失语:“你!你还有没有一点男儿的担当?!”
苏景翊正欲开口,却被老太太一掌拍在肩头,老太太目光凌厉,喝道:“住口!”
老侯爷心中虽有不甘,但在老太太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好吧,我不说话就是了。”
他妥协道。
老太太这才收回了锐利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丫鬟,语气冷冽:“何时开始,我们主子的大事,连你这区区三等丫鬟也能插手?说,是谁透露这些给你听的?”
尽管老太太多年未亲自操持家务,但她管教下人的手段依旧犀利,不容小觑。
丫鬟咬紧牙关,倔强地回答:“这些都是沉香榭的一位姐姐告诉我的,我可以与她当面对峙!”
箫和畅轻轻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讽刺:“我与五皇子自幼便青梅竹马,若无意外,及笄之后由圣上下旨赐婚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这样的事情,京城权贵哪个不晓?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做出灭口之事?”
她初来乍到京城,对常宁郡主与五皇子之事并不了解,只因自己未曾涉足那错综复杂的权贵圈子。
“婚后,我从未私下接受五皇子的任何馈赠。”
箫和畅坦诚地望向苏景翊三人,眼中没有丝毫躲闪,“更不曾让大嫂代为传递任何东西给五皇子——男女有别,这是基本的礼数。我虽不聪明,但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
箫和畅深知,老国公夫妇与苏景翊对常宁郡主与五皇子之事心存芥蒂。
与其让这颗定时炸弹暗中滋长,不如由她亲自揭开,将一切摊在阳光下。
这样,总好过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即便没有实质性的伤害,频繁的提及也会让人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此刻,箫和畅恍然大悟,孙氏的这一招看似对她无害,实则是加深了老国公夫妇及苏景翊对她的猜疑。
一个私德有亏的母亲,如何能够教育好子女?孙氏的目的,就是要让她在京城公府孤立无援,陷入被动。
老侯爷以询问的眼神望向苏景翊,后者微微颔首。
自从常宁郡主嫁入国公府,为了防止她因情绪波动而做出伤害自己或胎儿的事情,苏景翊已经暗中安排了人手监视。
事实证明,常宁郡主确实未曾向外传递任何物品,反而是大嫂,虽然有两次送来了食物,但也仅此而已。
老太太看在眼里,心中稍感宽慰,随即严厉地盯着小丫鬟:“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诬陷世子夫人的?”
丫鬟一脸惊愕,不敢相信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奴婢句句实言,愿意与任何人对质……郡主她,她与五皇子的关系绝非寻常那么简单!”
箫和畅再次露出淡然的笑容:“你知道诬告皇族的罪名吗?”
丫鬟愣住了,随后脸上布满了冷汗。
“株连九族。”
箫和畅善意提醒,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想要保护的家人,一个也保不住。”
丫鬟呆呆地望着箫和畅,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那原本孤注一掷的勇气瞬间瓦解,整个人瘫软在地,痛哭一阵后,突然起身,猛地冲向花厅的柱子,企图以死明志。
没有人上前阻止。
箫和畅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苏景翊首先望向她,只见她平静地注视着那丫鬟血迹斑斑,缓缓倒下的身影,仿佛生死在她眼中只是世间常态,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荡,仿佛能洞察人心:“她这么做,算是畏罪自杀吧?”
苏景翊深邃的目光与她交汇,轻轻点了点头,“是的。”
“即便如此,也无法完全消除我的嫌疑。”
箫和畅冷静地分析道,“在我看来,世子殿下应当派遣人手前往沉香榭,查个水落石出。”
老侯爷连忙向儿子使眼色,那急切的眼神显然是在催促他尽快组织人手进行搜查。
老太太显得有些疲惫,见状沉默片刻,最终并未出声反对。
家中仅有的两位儿媳,若其中一人对另一人怀有恶意,若不查明真相,不仅外界会对公府议论纷纷,这对妯娌日后也难以在同一屋檐下和平共处。
因此,在心底,她其实是赞同这次搜查行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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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中,那则消息仿佛携带了无形的翅膀,悄无声息却迅疾无比地穿透雕梁画栋,直抵孙氏的耳畔。
她那本就缺乏血色的脸庞,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瞬间失去了最后一抹红润,变得如同冬日里最薄的一片雪花,惨白而脆弱。
手指紧紧攥住被角,关节处因过度用力而显得格外突出,青筋如同细小的藤蔓,在苍白的肌肤下蜿蜒生长,透露出主人内心深处的挣扎与不甘。
终于,她闭上了那双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眸,长长的叹息声中,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这一局,我终究是败了。”
原计划中,她打算利用腹泻作为掩护,伪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以此为借口避开即将到来的阿蛮满月宴的繁重筹备工作。
她深知,一旦自己声称病倒,整个国公府内将无人能够接替这份重担——老太太年迈体衰,一场宴席的操办足以让她力不从心;二房的杨氏,因往昔待客不慎而成为府中笑柄,难以委以重任;三房卢氏性格怯懦,面对大事往往退缩,难以担当大任;至于常宁郡主,体质纤弱且不谙世事,外出应酬只怕会平添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