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声痛哭:“爹,姐姐疯了,她要掐死我,爹呀……”
萧仲文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对身边的仆人命令道:“还不快将大小姐带回房,让她在那里胡闹!”
箫和畅目光如剑,扫视四周,拂袖而立,凛然道:“谁敢动我!”
丫鬟们被她的气势所震慑,畏缩着不敢近前。
萧挽心吓得浑身一抖,躲到了萧仲文的身后,恳求着:“爹,救救我,姐姐要害我,她疯了……”
萧仲文推开碍事的丫鬟,亲自上前,意图抓住箫和畅的手臂,强制将她带走。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踏雪突然怒气勃发,不顾礼仪,冲到萧仲文面前,一把夺过箫和畅,强压着满腔怒火道:“亲家老爷,我们夫人如今尚在病中啊!”
萧仲文面对这个无礼的丫头,怒而一脚将其踹开,但随即冷静下来,意识到踏雪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女儿已嫁为人妇,自己过分干预确实不妥。
箫和畅了解踏雪的脾性,知道她发起狠来连苏景翊都不怕,便站到踏雪面前,冷声道:“主人说话,与你何干?退下吧!”
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让在场所有人皆感压力重重。
萧挽心双臂环紧了父亲萧仲文的小腿,膝盖深深陷入冰冷的地砖,泪珠如断线珍珠般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打湿了精致的绣花鞋边缘。
“爹,万万不可因我与姐姐间的纷争而伤了心,若您认为我的牺牲能换回姐姐的笑容,那即是取我性命,挽心也心甘情愿。”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萧仲文轻叹,温厚的手掌搭在女儿的肩头,将她温柔地扶起,眼中闪过一抹疼惜。
“挽心,先随姨娘回去吧,爹怎会舍得你分毫?”
他的声音柔和,如同春风拂面,却无法掩盖其内心的焦虑与无奈。
然而,箫和畅站在一侧,冷眼旁观,她的视线如刀,随着萧挽心踉跄着退出房间的步伐,冷言道:“母亲若离我们而去,家族的颜面又何足挂齿?倒不如大家共同承受这份难堪。孙大夫,请立即为二小姐诊断,让我父亲知晓,她究竟患上了何种病症!”
萧挽心正欲辩解,却被一旁的剧变打断。
沈姨娘忽地奋力摆脱了李文宾的阻拦,仿佛一阵疾风卷入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涟涟中夹杂着急切的申诉:“大小姐,二小姐已无大碍,至于夫人之病,我……”
箫和畅猛地抓住沈姨娘的双肩,声音中透着迫切:“母亲究竟所患何病?速速道来!”
萧挽心见状,连忙扶住颤抖不止的沈姨娘,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姨娘,有父亲在此主持公道,你无需畏惧……”
沈氏闻言,身躯猛然一震,双唇微颤,“奴婢……奴婢不敢……”
正当气氛紧张至极时,箫和畅猛然从墙上摘下母亲平日佩戴的长剑,剑锋冷光一闪,直指跪地的沈氏,声音几近癫狂:“既无畏惧,那你便去黄泉路上陪伴母亲吧!”
“大小姐,请暂停手!夫人尚有生机!”
门外,一个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的丫鬟闯入,是萧挽心的贴身侍女朱樱。
听见此言,萧挽心的眉宇间顿时凝聚起一抹寒意,她泪光闪烁,声音虽带着哭腔,却透出刺骨的冰冷:“在我的院子里,你是如何得知母亲的病情?既知母亲有望得救,何故迟迟未报?你的意图何在?”
朱樱如同沈姨娘一般,全身瑟瑟发抖,伏首于地,怯生生地回应:“奴婢……奴婢偶然间听闻相似症状,约莫……约莫有所理解……”
就在这时,踏雪如闪电般掠至朱樱身后,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其生拉硬拽至冯夫人的床前,猛地一推,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
朱樱双手颤抖,小心亦亦地将冯夫人揽入怀中,刚欲启齿解释,却为沈姨娘的尖叫声打断:“朱樱,夫人之躯何其尊贵,你可要想清楚了!”
沈姨娘的喝止宛如晴天霹雳,惊得朱樱几乎失手摔下冯夫人。
幸而林夫人机警,及时伸出援手稳住了冯夫人,随后狠狠甩了朱樱一个耳光,怒斥道:“废物!你莫非想害死夫人不成?”
朱樱跪伏在地,浑身剧烈颤抖,偷偷望向沈姨娘,只见她双眼通红,满含警告与威胁之意,不由得心惊胆战,连忙低下头颅,心中一片慌乱。
箫和畅手腕一翻,剑光霍然亮起,瞬息间穿透了沈夫人的胸膛。
鲜血沿着剑刃潺潺流下,沈夫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捂着伤口摇摇欲坠。
萧仲文目睹这一切,内心震撼之余,更生出一丝恐惧——自己的女儿怕是已失去了理智。他欲夺下女儿手中染血的剑,却被灵活躲闪开。
剑尖再次指向沈夫人,箫和畅冷若冰霜:“你既求死,我便成全!”
沈夫人不顾胸前剧痛,竭力爬至箫和畅脚下,泣不成声:“大小姐,是奴婢有罪,愿受惩罚!只求您赐我一死!”
箫和畅握着血迹斑斑的长剑,眼神中的最后一丝耐心也已耗尽:“我所求,不过母亲安康,如若你仍冥顽不化,我将让你亲眼见证,她与那个孽种在我剑下丧生!”
“她与那个孽种”,这几个字犹如石破天惊,令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唯独沈夫人面色惨白如纸,精神防线彻底崩塌,瘫软于血泊之中。
萧仲文心中满是疑惑:“云黛,此话怎讲?”
箫和畅未作理会,目光越过父亲,投向身后的某处。
此刻,萧挽心却显得异常平静,面容无波,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令人费解。
萧挽心语调温和,似乎全然不受周遭氛围影响:“姐姐,你太过悲痛,先回房休息吧,母亲的事宜,由我与两位姨娘料理便好。”
箫和畅手中剑光渐盛,这一世的她不屑于后宅争斗,但面对威胁,她决不容忍,若斗,便要一击毙命,无论是庶母还是二妹!
然而,剑尖未及挑起,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牢牢钳制。
沈夫人拼尽最后的气力,空手握住剑刃,奋力一撞,剑身穿胸而入,随之倒地,身体逐渐冷却,血泊在地面缓缓扩散。
箫和畅恍若未觉,只是红着眼睛,愤怒地低吼:“你以为死便能了结一切?便能使我放过她?”
这一日,夫人濒危,爱妾殒命,一切变故让萧仲文仿佛瞬间苍老,他如失去支撑的野兽,颓然倒地,紧紧搂住沈夫人,喉咙里发出难以名状的哀鸣。
沈夫人拼尽最后气息,勉强挣脱萧仲文的怀抱,以手代脚,艰难爬向箫和畅,她无力地扯住箫和畅的裙裾,眼中满是哀求:“大小姐……求你……救救你的妹妹……别……”言毕,气息渐弱,终归于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