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理解此意,今后大可不必相见。
钟离越那双常含柔情的桃花眼霎时泛起了红,“安乐,你……真的已经……”
他似乎悲痛得难以言语。
箫和畅感到一丝不耐,“既然慧娘娘不在,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她欲离去。
雪凝公主却紧抓着她的手臂不放,泪光闪闪地望着箫和畅:“安乐姐姐,我哥哥好可怜,你能安慰他一下吗?”
箫和畅沉默了。
一双充满情感的眼睛,兄妹俩一同恳求又悲伤地望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头,眼神冷静而淡漠地看向钟离越,“五表哥,如今我已是他人之妻,而你亦在议婚之中,世人皆知我们曾有望结为连理,但命运弄人,现状已如此。为了彼此的名誉,往后还望保持距离,免得招惹非议。你觉得呢?”
她这番坦荡直接的话语让兄妹二人皆感意外。
钟离越似乎受到了重击,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面色苍白,幽怨的眼神充满了伤痛,再次开口时,声音已带哽咽:“但我,我做不到如你那般……我们之间的美好记忆,你都忘了吗?安乐,我承诺过,若能娶你,我此生绝不再纳妾,一心一意只伴你左右,你也答应了的!现在,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箫和畅无言以对。
这番话确是情深意切。
但箫和畅心如止水,从五皇子的表情中找不到虚假的迹象,只是基于之前的判断,总觉得他并非良善之辈,因此这番深情表白并未触动她的心弦。
箫和畅决然转身欲行。
雪凝公主连忙拽住了她,“安乐姐姐,别生气嘛。”
同时焦急地回头对钟离越说:“五哥,你别再说了!安乐姐姐听不得这些,不管你们过去有多深情,现在都不该再提一个字。不然,你就是在给安乐姐姐添麻烦,让她心里想着你,又怎么和温世子好好过日子呢?五哥,你别再逼安乐姐姐了!”
雪凝公主因焦急而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
于是,殿内所有宫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此刻,宫门处站立的正是苏景翊。
他身形挺拔,面容沉静,无波无澜。
箫和畅也注意到了他,就在雪凝公主那些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
两人间虽有一定距离,
但苏景翊身为习武之人,加之雪凝公主的高声宣告,那些字字句句,无疑全落入了他的耳中。
那些听起来满是关切的话语,在有心人听来,无非是在向众人宣告,安乐郡主与五皇子的情深似海,即便已为苏景翊之妻,心中依旧念念不忘那位皇子。
箫和畅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设身处地想,若她是苏景翊,在众目睽睽之下,听到自己的妻子与他人旧情难忘,婚后仍心系旁人,这无疑是将男性的尊严狠狠践踏!
她与苏景翊之间并无感情,也未曾幻想过平凡夫妻的生活。
料想苏景翊对她亦是如此感受。
但这并不代表苏景翊能够容忍这样的羞辱!
在箫和畅眼中,这确实是极大的侮辱!
如此一来,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恐怕即将彻底瓦解。宫殿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而紧绷。
雪凝公主似乎这时才意识到门口的苏景翊,她愣了片刻,迅速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箫和畅。
“安乐姐姐,我说错话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眼中含着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忍。
然而此刻,无人有暇顾及她的委屈。
她的话语仿佛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钟离越似乎也回过了神,一个箭步上前,将箫和畅护在身后,摆出一副守护者的架势。
箫和畅心中暗自叹息。
这戏还要演到何时!
真是烦透了!
正当她准备站出来,直接面对苏景翊时,却被雪凝公主紧紧拽住。
“安乐姐姐别怕,五哥会保护你的!”
雪凝轻声道,“温世子看起来很生气,我也担心他会对你动手。你这么娇弱,温世子那么高大威猛,他轻轻一碰我们可能就完了,你千万别靠近,别让他伤到你。”
钟离越也开口道:“温二,有气冲我来,别动安乐一根汗毛!”
苏景翊面沉如水,表面上依旧平静淡漠。
但他的额头隐约可见青筋跳动。
他不去理会钟离越那看似保护实则挑衅的眼神,只将目光锁定在钟离越身后的箫和畅身上。
他眼神幽深,仅能看到箫和畅衣角的一抹绯红,却紧紧盯着那点红色,缓缓问道:“你,怎么认为?”
箫和畅虽被钟离越挡得严严实实,但仍能感受到苏景翊那如锋刃般的目光穿透而来。
他那没有称呼、没有铺垫的问题,她明白,是问她的。
没有缘由,她就是知道。
她伸手,意图推开挡在面前的钟离越。
尴尬的是,未能推动。
但这举动在外人看来,倒像是她温柔又胆怯地搭上了钟离越的手臂。
钟离越心中窃喜。
他朝苏景翊露出了嘲讽与轻蔑的笑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口中却说:“温二,你吓到安乐了!我警告你,有我在,你休想伤害她!我和安乐两情相悦,我们没有任何过错!错的是你,是你破坏了我们的一切……” 苏景翊那双原本凝聚着冰冷怒意的黑眸缓缓松弛下来。
他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乏味。
嗤笑一声,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箫和畅听着钟离越的言辞,气得鼻尖几乎要拧成一团。
她猛地再次推搡他,仍旧未能撼动分毫。
“住口!”
箫和畅面色一沉,双眼因愤怒而泛红:“谁跟你情深意笃了?谁对你念念不舍了?这些都是无中生有的瞎话!我反复告诉你,往事如烟,早已结束,你是听不见还是故意装聋作哑?”
“你口口声声说会守护我,不让我受到伤害,可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在深深刺痛我?你当众重提那些陈年旧事,究竟意欲何为?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堪,故意让旁人误会我对你旧情难忘,故意让人误解我即使成了他人妻也行为不检?这便是你的守护?这便是你对我的好?”
此时,大殿内静得连根针掉地都能听见!
已走出数步的苏景翊,不由自主地回望,目光落在满脸涨红、正怒不可遏的箫和畅身上。
那张因愤怒而显得小巧的脸庞,不过手掌大小,通红一片,但清晰可见的是一双清澈而锋利的眼睛,闪烁着怒火,直直瞪向钟离越。
“听好了,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