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他们的距离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微妙而接近。
阳光正好,她缓缓举起那块玉佩,光斑透过翠绿的玉佩跳跃,仿佛带她穿越时空,她眼前恍惚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位英气勃勃的少年,骑着高大的骏马,手中剑光闪烁,风姿卓越地向她驰来,那一刻,时间似乎都为之静止。
然而,这美好的幻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暗影打断。
苏景翊的身影如同山岳般矗立在竹椅前,庞大的身躯遮挡了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金色的光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仿佛天神降临。
在她还来不及从思绪中抽离时,苏景翊已悄然伸出手,淡然地接过那枚玉佩,仔细端详起来,眼神中透露出几分难以解读的意味。
箫和畅一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焦虑与急切混杂在她的语气中:“快还给我!”
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苏景翊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她与玉佩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的表情冰冷如霜:“你为何如此着急?”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被他的话击中内心,箫和畅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羞恼之情溢于言表:“谁着急了?这是我的玉佩,你凭什么拿走,这像话吗?”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抗议。
苏景翊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我做事,何时需要像话?”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玉佩上,略显讽刺地说道:“这明明是男子才佩戴的玉佩。”
闻言,箫和畅脸颊更烫,也顾不得其他,只是一味地伸长手臂想要夺回。
无奈,苏景翊比她高出了许多,轻轻一举手,她便无法触及,更何况他似乎故意将玉佩举得更高,一副故意捉弄的模样。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连男子的东西也敢索要回去?”
说罢,他还装作要将玉佩摔下的样子,吓得箫和畅心下一慌,连忙跳上竹椅,试图抓住那玉佩。
而苏景翊身体轻轻后仰,借着这股力道,她顺势跌入了他的怀中,双手无意识地环上了他的脖颈,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仿佛藤蔓与大树,紧紧相依。
苏景翊低沉的笑声如同温暖的春风,自胸膛涌动,穿透了层层障碍,直击箫和畅的心底,让人心神摇曳,酥软异常。
箫和畅又羞又怒,迅速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裙,眼眶已经泛红,声音中带着哽咽与不服:“还给我……”
苏景翊嘴角微扬,那神情不是玩笑,而是严肃的追问:“是谁给你的这玉佩?”
他的眼睛紧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所有心思。
箫和畅抿紧了唇,固执地不愿开口,心中暗自思量,他有何资格这样盘问她?
苏景翊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仅用了两根便轻松捏住玉佩,看似随意地旋转着,那态度仿佛在告诉箫和畅,这玉佩随时可能从他手中滑落,碎裂于地。
这份情感,就像即将被人窥视的秘密花园,让箫和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两世为人,她都将这段深情藏于心底,若非重获新生,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提及,无论从情还是理,她对苏景翊都不曾有任何亏欠。
自认仁至义尽,可他呢?与她的庶妹私下来往,如今却反过来质疑她,这种愤怒与委屈让她全身都在微微颤抖,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但她依然昂首挺胸,目光坚毅地瞪视着他,绝不让自己显得脆弱。
苏景翊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流泪,一时间愣在原地,随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玉佩轻轻抛回她的掌心,没有多言,转身步入内室,吩咐下人准备晚膳。
一旁的牡丹被这一幕吓呆了,她慌忙凑上前,笨拙地用衣袖为箫和畅擦拭泪水,口中嗫嚅着:“小姐,别哭了,若是心里难受,就打我几下出出气吧。”
箫和畅差点儿破涕为笑,强忍住心中的酸楚:“傻丫头,打你又能解决什么?”
她的语调里夹杂着几分无奈。
她愤愤不平地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小牡丹单纯善良,并非箫和畅的心腹,看到小姐哭泣,她天真地以为自罚能替小姐解气。
牡丹悄悄望了苏景翊离去的背影一眼,小心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量,能让小姐如此伤心,他确实应该受到惩罚。
前生,箫和畅经常独自一人用餐,即使有人在她的食物中下毒,也没人能及时发现。
但今晚,苏景翊的陪伴让她不必担忧饭菜安全。
毕竟,就算萧远月想要对她不利,也不敢让毒药殃及苏景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护。
想到这里,箫和畅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苏景翊近日频繁回到后院,是否与襄王被皇后猜忌有关?
她默默咀嚼着晚餐,心中百感交集,红肿的眼睛如同受伤的小兔,惹人怜惜。
苏景翊突然冷哼一声,语带警告:“我劝你,以后别再随身带着这东西。”
箫和畅迅速收拾心情,明白在当前局势下必须与他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于是她压低声音,简短应道:“是。”
苏景翊捕捉到她语气中的不满,不悦地放下碗筷,优雅地用丝帕擦了擦嘴角,径直走向侍卫,准备更衣沐浴。
如此寒冬腊月,他却每日坚持沐浴,与他相处愈久,箫和畅愈发觉得他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饭后,箫和畅简单地漱口洗面,坐到梳妆台前,思考片刻,最终决定将那玉佩与配套的绳结一起收好,锁入抽屉深处。
苏景翊沐浴归来,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皂香,躺倒在床,双臂枕在脑后,似乎即刻便陷入了梦乡。
箫和畅心绪平和,声音温和地呼唤:“苏大人。”
苏景翊并未睁开眼睛,只是懒懒地回应:“何事?”
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箫和畅斟酌着每一个字,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缓缓问道:“你内心所系之人,是否已有了归宿?”
言辞间,她努力保持着平静,内心却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