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语,宛如沉重的锤击,直击箫和畅的心房,她颤抖着推搡着他,满是难以置信地追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小姐,大人他已经昏迷了。”
海棠和蔷薇,两个同样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女孩,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血迹,她们轻声告知,眼中满是担忧,“血虽然暂时止住了,但我们手头的止血药已经用尽,必须外出购买。”
箫和畅迅速恢复了冷静,坚定地摇头反对:“不可,现在全城都在搜捕刺客,如果我们外出购买大量用于治疗外伤的药材,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瑾王并非愚钝之人,他定会察觉到我并没有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
余老夫人冷静地点头赞同:“云黛说得对,先把元儿移到床上,让他趴着休息。”
箫和畅的目光穿过窗棂,投向那轮明亮的圆月,银色的月光铺满了整个庭院,让地上的血迹显得更加刺眼。
她面对着那轮皎洁的月亮,心中却无法坦然地说谎,因为她是真的害怕,害怕苏景翊会就此离去。
院门悄然开启,一阵踏雪的声音伴着寒冷的风涌入屋内,踏雪脸上掩盖不住的激动:“小姐,计划成功了。”
原来,李文宾今日一直在暗中观察孙大夫的小儿子孙光宗,适逢鸿宴楼发生变故,他立即抓住机会,巧妙地将孙光宗引入附近的陷阱。
捕捉刺客的任务充满了风险,不少差役就是因为捕捉刺客反而丧命,而如果抓不到,面临的将是严厉的责罚。
因此,有时为了交差,他们会找替罪羊充数。
孙光宗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当差役们将他抓住时,恐惧使他当场失禁。
幸好李文宾眼疾手快,在他吓得晕倒之前出手相救。
与此同时,踏雪那边派人到孙家门口故意制造声势,询问调查,使得孙家上下心惊胆战。
孙光宗平时就喜欢与一些不务正业的人交往,惹祸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闹得这么大。
最后,李文宾趁着孙光宗昏迷不醒,将他带回了孙家,并声称是在协助苏夫人的时候偶然救下了他。
孙老爹自然感激涕零,将小儿子锁在柴房里,计划等风波过后连夜送他回老家,这都是后话了。
紧接着,踏雪透露了箫和畅遭到刺客袭击的消息,作为医生,孙老爹有着仁心仁术,二话不说背起药箱,携带家中所有能用上的止血、止痛以及清热解毒的药物,火速赶往苏府。
透过垂帘,余老夫人详细描述了苏景翊的伤势,孙老爹在外仔细检查后,先是为他敷上了外用的止血止痛药膏,随后又开具了药浴的方子。
为了应对可能的紧急情况,他选择留在苏府过夜。
屋里,侍女们忙碌着准备热水,箫和畅匆匆洗去了身上的血污,换上干净的睡衣走出。
只见屋内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没有任何血迹的痕迹,而床上也不见了苏景翊的身影。
正当她感到疑惑之时,余老夫人从她身后带着一幅画卷出现,轻声解释道:“元儿正在进行药浴。”
箫和畅心头悄悄松了一口气,呆呆坐在床边,身体因长时间的紧张而显得僵硬。
余老夫人轻叹一口气:“元儿几年前拒绝婚事,让你在京城贵妇面前颜面扫地,你对他有所怨言也是应当。但也许你未曾深究他为何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箫和畅心中并无波澜,答案她早已心中有数。
前世的她,真的如同一抹淡淡的云烟,对于苏景翊拒绝婚约的真实原因浑然不觉,只浅薄地认为那是因为他的心中未曾有过自己半分位置,是在苏家老爷子不容违抗的威压之下,无奈而被动地与她结为连理。
因此,他给予她的冷漠与疏离,她从不曾抱怨,内心反倒是因自己的存在成为了他的束缚而满怀愧疚,这种情绪伴随她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直至濒死之际,那些隐藏于暗处的真相如利刃般破土而出,仇恨的种子便在那一刻深深埋下,开始在心底悄然萌芽。
重获新生,她有幸亲眼见证了那令人痛心的一幕——苏景翊在新婚之夜,撇下她,独自前往寻找萧挽心,他们的身影被夜色与墙壁遮掩,仅留下的低语与笑声如同锐利的针尖,一次次扎进她的心房。
不仅如此,他还为了博取萧挽心的欢心,不惜站在她的对立面,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这些行为,如同锋利的刀片,在她的心上刻画出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痕,也让曾经那个温柔对待生活的自己感到无比的不值与悲哀。
面对苏景翊的转变,她的心境再难复初,不再愿意盲目迎合,那份曾经的温顺与妥协早已随风消散。
“凭什么,他只需一个转身,我便要随之舞蹈?”
箫和畅嘴角牵起一抹轻蔑的微笑,对着面前的余老太太说道:“奶奶放心,孙媳妇自会成为一个符合期待的妻子。”
余老太太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手轻轻搭在画卷之上,仿佛承载着厚重的历史,随后缓缓交至箫和畅手中。
老人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哀愁:“你不会懂的。”
随着画卷缓缓展开,一幅描绘细腻的美人图映入眼帘。
画中,一位身着华丽衣裳的少女坐在繁花簇拥之中,轻抚古琴,嘴角勾勒着淡雅的笑意,双眸里流转着柔情与深邃,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与温柔。
箫和畅持着画卷的手轻微颤抖,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目光在画卷上流转,仿佛要将每一笔一划都深深镌刻在心间。
“这个女子,你觉得是否有些眼熟?”
余老太太的声音如同溪水轻拂石岸,缓慢而又带着几分试探。
箫和畅怔愣片刻,心中的波澜使得她一时竟难以言语,空气中的沉默仿佛凝固了一切。
余老太太没有催促,只是用一种充满岁月沉淀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一场漫长的解答。
“五姑娘……”箫和畅终于开口,嗓音里竟夹杂着几分干涩,“她,她便是薛家的五小姐,薛庭蕴。”
余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将画卷卷起,置于一旁,动作中透露出无限的哀惋与怀念。
箫和畅费力地压抑着内心的翻腾,犹豫地吐露心中的疑惑:“她……与我,又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