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皆露出了惊讶之色,尤其是老太太,那表情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是世子夫人吩咐送来的?”
她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昔日郡主嫁入府中,次日敬茶之礼,老太太精心准备,却未料对方爽约,那杯象征尊重的婆母茶,至今未能品尝。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礼物,让老太太的心情变得复杂难言,既有意外,也有欣慰。
“确是。”
琥珀肯定地回答,“不单是您这里,大夫人与五姑娘处也都有馈赠。”
老太太在惊愕之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好,好,快将我屋内的旧屏风换下,今后就用楼哥儿媳妇所赠的这扇屏风。”
这不仅是对屏风的喜爱,更是对世子夫人态度转变的一种认可,或许,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琥珀闻言,迅速行动起来,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常见的坚决,吩咐下人们细致办理各项事务,确保每一步都尽善尽美。
老太太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喜悦之情如同春日暖阳般难以遮掩,她紧紧握住苏景翊的手,眼中闪烁着期盼与欣慰的光芒,那瘦削而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每一丝皱纹似乎都在诉说着对家庭和睦的渴望。“你这媳妇,难道真是转了性情?往后,你们可要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了?”
她的话语中,既有惊喜,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苏景翊心中涌动着温柔与歉意,他低下头,声音柔和而带着自责:“儿不孝,让母亲操碎了心。”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对母亲深深的感激与心疼,那双曾历经风雨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格外柔和。
老太太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轻轻拍打着儿子的臂膀,仿佛在安慰,又似在鼓励:“说什么傻话呢,为人父母,哪有不为儿女操心的?天色已晚,明日我便派人去沉香榭查看一番,缺什么短什么,都得赶紧补上,不能委屈了她。”
苏景翊抬头望向天边渐暗的云霞,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出去办点事,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一些。”
“去吧,路上小心。”
老太太对已长大成人的儿子并未多加追问,只是简单叮嘱了一句,“记得早些回家。”
苏景翊应声出门,老太太随即迫不及待地再次观赏起箫和畅送来的屏风,那屏风在烛光下更显精致,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匠心独运。
一旁的袁妈妈见老太太如此欢欣,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温暖而真诚:“二夫人虽是初次献礼,但这屏风的选择实在巧妙,可见心思细腻。”
老太太好奇地问道:“哦?何以见得其妙?”
袁妈妈笑得如春花绽放:“二夫人必定知道您常受头痛之苦,这沉香木能舒缓气脉,止痛安神,您看,这份礼物是不是既贴心又实用?”
老太太闻言,嘴角也勾勒出一抹笑意:“若真有此功效,那自然是极好的。”
她的心愿很简单,只盼家中能和和气气,安宁度日。
袁妈妈见机进言:“夫人态度的转变,对世子爷和小阿蛮来说,往后的生活应当会更加顺遂。不过,世子爷与夫人总是分房而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夫人身为女子,难免脸皮薄,世子爷若是能主动一些,您觉得如何?”
老太太神色略显迟疑,这个问题触及了她内心的矛盾:“此事……”
她深知儿媳心中另有所爱,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转机,若急于求成,恐怕会适得其反,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罢了,此事我就不插手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无奈,“楼哥儿心中自有一杆秤,那是他自己的妻子,他会有分寸的。”
……
苏皎玥逃离沉香榭,直到夜色渐浓时才停下脚步,四周的黑暗似乎映衬着她心中的迷茫。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女秋月,眼中满是不解:“秋月,你说她……她到底怎么了?”
秋月同样是一脸困惑:“奴婢也不明白,常宁郡主这次竟然没有哭泣?”
“我刚才那样严厉地责骂她。”
苏皎玥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心中仍感恍惚,“我真的冲过去骂她了,对吧?”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秋月连忙点头,以肯定的语气说道:“姑娘,您骂得可凶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这时,孙氏缓缓从廊下的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轻声问道:“五妹,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发呆呢?”
苏皎玥猛然一惊,回头发现是孙氏,连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一股脑地将自己刚才冲动之下跑到沉香榭发泄情绪的事情倾诉了出来。
说完,她眨巴着眼睛,目光中带着求助之意望向孙氏:“大嫂,你说二嫂她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
孙氏捏着手中帕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敏锐地察觉到,苏皎玥以前从未直接称呼常宁郡主为“二嫂”,而这次,仅仅是因为一场小风波,这个称呼却自然而然地从她口中说出,显得异常自然。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孙氏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苏皎玥的额头,宠溺地说:“瞎想什么呢?二嫂这样,你不高兴吗?”
苏皎玥的直觉,让孙氏再也无法回避常宁郡主变化的事实。
原本以为只要在精神上彻底击垮她,就能达到目的,现在看来,这条路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我……”
苏皎玥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孙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仿佛是在自我安慰般轻叹一口气:“二嫂愿意改变,这是好事。我们也不能总抓着过去不放,老是计较你二哥受过的那些委屈吧?”
苏皎玥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闷闷地说道:“大嫂的意思是,以前的事就这样算了?”
常宁郡主与五皇子之间的那段往事,虽然知情人不多,但毕竟还是有人知晓。
苏皎玥一直为二哥感到不公,一方面害怕此事一旦泄露,二哥会成为众人的笑柄;另一方面,她也担心即便常宁郡主成婚后,仍会不明智地与五皇子私下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