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箫和畅有所反应,他已经大步流星,匆匆离开内室,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箫和畅,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话音刚落,帷幕被人猛地拉开,苏景翊极力隐忍的表情显露无疑。
箫和畅不屑于瞥他一眼,前世因他而抑郁,虽然未曾虚情假意,却未曾料到这一世能目睹他戴上那副伪善的面具。
苏景翊,原来也懂得编织谎言!
她本可以与他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私下保持距离,于山庄中度过几年再寻机远走高飞,然而现在,哪怕多停留一刻,都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厌恶和煎熬。
“苏景翊,”她的声音冷若寒冰,穿透了房间中的每一丝空气,“我正式提出和离,这不是一次请求,而是决定。”
说出这句话,她的眼神坚毅,仿佛冬日里最固执的冰凌,不容半点融化。
苏景翊的额间青筋隐隐显露,怒气如即将决堤的洪水,几乎无法控制:“她有孕在身,此事与我无关。”
每一个字都沉重,掷地有声,却也透露出他极力想要撇清的急切。
箫和畅嘴角勾起一抹冷讽的笑,仿佛是在嘲笑一个拙劣的谎言:“那请教苏大人,这孩子与谁相关呢?难不成是风带来的?”
她的话语锋利,字字刺骨,如果不是她亲自经历了前世,亲眼见证了自己一手抚养永儿长大的艰辛,她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位表面正直的君子,背后会有如此不堪的行为。
更荒谬的是,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说爱她!这简直是对爱情的极大讽刺,一种天大的黑色幽默。
不出所料,苏景翊欲言又止,嘴唇微微颤动,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未曾出口的话仿佛成了他胸口难以言喻的重负。
箫和畅的冷笑中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冷冽:“怎么,现在无言以对了?是我错怪了你,还是二妹的指责全无根据?”
她的质问如利箭般锐利,直指人心。
苏景翊的面色凝重得可怕,眉头紧锁,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纹:“请容我之后再向你解释清楚。”
这句话,与前世他说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但今时今日听来,只让人感到更加讽刺与痛心。
他与萧挽心今日的所作所为,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不断割裂着她好不容易愈合的心灵伤口,让痛苦如同轮回一般,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箫和畅心头的怨恨与愤怒仿佛即将沸腾而出,她冲动之下,顺手抓起了桌上的一座烛台,狠厉地掷向苏景翊,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喝斥:“做了不敢承认的懦夫,骗子!你和她一起去承担后果吧!”
烛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击中了苏景翊的额头,鲜红的血瞬时溢出,而他只是随意一抹,语气平淡得近乎无情:“我没有做过。”
箫和畅再也顾不上所谓的礼仪,猛地冲向前,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双眼因愤怒而泛红,几乎是嘶吼着问道:“那你告诉我,成亲的那一夜,你去了哪里?”
她的每个字都充满了质问与绝望。
苏景翊的下巴紧绷,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试图以最平和的语气回答:“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却让箫和畅感到愈发的寒冷与失望。
她强压下胸中翻滚的气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悲哀:“你没做,那究竟是谁?你说出来,那个人侮辱了我妹妹,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苏景翊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你先冷静一下。”
箫和畅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肩肉之中,愤怒已达到顶点,她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无耻之徒!苏景翊,直到今天你还要欺骗我吗?你的那些廉价的真心,我不屑一顾,我在乎的是萧家的声誉,她已有身孕,你要我们如何去面对金家?萧家的脸面何在?”
苏景翊反手握住她的双肩,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处理好这一切,不必你费心。”
箫和畅用力挣脱开来,脚步踉跄地走向床边,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决绝:“海棠,蔷薇,收拾行李,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她的话语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仿佛逃离是唯一的出路。
苏景翊也迅速下了床,动作迅疾地将她一把抱起,同时对外面吩咐:“让夫人先用餐。”
他的举动,似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挽留,哪怕这样的挽留显得苍白无力。
箫和畅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恨意:“苏景翊,别逼我对你动手。”
她的话语中带着决绝,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苏景翊的面容严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将她重新安置在床上,安慰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从没有欺瞒过你,我说到做到,一切都会解决,你只需等待我的解释。”
箫和畅埋首于被褥中,呜咽的哭声细弱而连续,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苦楚:“为何分开竟如此艰难?”
……
“我送你走。”
陆轻山如同一缕轻风般出现在屋内,见到苏景翊在场,他的脸上只是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后又恢复了那份淡然。
苏景翊冷言相向:“你敢试试!”
陆轻山轻笑一声,态度从容:“你就看着我敢不敢吧!”
箫和畅从被褥中坐起身,泪水已被抹去,她的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陆小九,带我离开吧。”
这六个字,简单却充满了求救的意味。
苏景翊的背影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渺小,他的眼神如寒冰般冷峻,直直地盯着陆轻山,浑身散发出让人胆寒的气息。
陆轻山轻蔑一笑,对着海棠吩咐道:“给小姐穿戴整齐,我送她去鱼樵山庄。”
海棠迅速响应,帮助箫和畅穿戴完毕,又细心地递上了斗篷与面纱。
陆轻山亲自接过,小心翼翼地为她裹紧,随后将她轻轻抱起,无视了苏景翊那仿佛能冻结一切的目光,坚定地走出门去。
苏景翊坐在床沿,脸色变换不定,最终手一握紧,炕桌的一角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碎片。当箫和畅被陆轻山抱上马车时,她才忽然想到:“你怎么和祖母、婆婆解释的?府里的人都在看呢。”
陆轻山将她温柔地安置在车厢里,一边示意车夫启萧,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少说废话,都要离开了,管他们干什么?”
箫和畅虽不怕他人的看法,甚至已做好了在鱼樵山庄终老的准备,但她担心的是,陆轻山正值仕途上升期,如此高调地将她从苏府带走,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只怕会影响他在京城中的声誉,让那些名门望族的女子对他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