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转变,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昔日的安逸已成过往,今日的她,不容小觑。
老太太见状,连忙出言安抚,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和畅啊,你多虑了,我们自然相信你的清白。”
在她看来,常宁郡主并无理由去伤害孙氏一族,毕竟,无缘无故,她又能从孙氏那里得到什么呢?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管家于某带着一名遍体鳞伤的小丫鬟匆匆闯入,打断了所有的揣测。“国公爷,这丫鬟已经招供了。”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急切。
老公爷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射向那颤抖不已的小丫鬟:“说,是谁指使你的?”
丫鬟颤抖着,偷偷向箫和畅投去一瞥,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箫和畅心中一凛,难道,好戏这就开场了吗?
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道出指控:“是……郡主您,逼我这么做的。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可我……我实在没有办法!郡主以我的家人作为威胁,我别无选择……”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于箫和畅,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然而,箫和畅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你的意思是,我挟持了你的家人,迫使你对大夫人下毒手?”
丫鬟闻言,连连磕头,声泪俱下:“郡主饶了我家人性命吧,我一切听命行事,谁知道大夫人并未中毒,我失败了,我罪该万死,但我的家人是无辜的……求郡主大发慈悲!”
面对此景,箫和畅端坐不动,任由丫鬟哭诉完毕,才缓缓启唇,语调平静而有力:“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我指使,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究竟是如何吩咐的?我身边的人除了去了一趟长公主府,其余时间无人外出,又有谁能绑走你的家人呢?”
丫鬟牙齿打颤,话语含糊不清:“是,是沉香榭的一位姐姐给了我毒药,并告知我一切。我的家人是昨天被绑的,而沉香榭中无人外出,只有钱婆子的小儿子离开了府邸。”
箫和畅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错,我是派他去买海棠糕了。如果你认为是钱家小子受我指使,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她转而望向苏景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能否请你派人将钱家小子找来?或者让世子亲自询问他昨日购买糕点的具体路线以及遇到的人。一个外院的杂役,又能有什么能力指使他人呢?”
苏景翊闻言,二话不说便起身出门,留下平旺在外等候差遣。
箫和畅继续说道:“接着说,你确定是沉香榭的人给你的毒药?”
“是的,就是沉香榭的那位姐姐给的。”
丫鬟的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决。
“你如此笃定,那么,如果我把沉香榭的所有仆人都叫来,你一定能认出给你毒药的那个人,对吗?”
箫和畅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你是不是正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呢?”
然而,不论真相如何,箫和畅并没有真的打算将所有人召集起来自证清白,因为她深知,真相往往难以证明。若真有其人,她将更加难以辩驳;即便无人,这丫鬟也定会胡乱攀扯,将污水强行泼向她!
那丫鬟闻言,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声音变得干涩:“奴、奴婢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郡主您亲口指使我去做那等恶事,要害大夫人的啊。”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国公爷和老太太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
两人眉头紧锁,却未发一言,只是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重新落座的苏景翊,似乎在等待他的看法。
苏景翊心中暗自嘀咕,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不过,他还是决定说上两句,以缓和这微妙的气氛。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我已经派人去找钱家小子了,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箫和畅闻言,目光与国公夫妇交汇在一起,似乎都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那句话,究竟是暗示钱家小子的行动必然留下线索,还是在隐晦地提醒,若箫和畅真有不轨之心,也终将露出马脚?
苏景翊从众人一致的注视中察觉到了一丝误解的苗头,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算了,让他们自行解读吧。
他收回目光,冷冷地盯着地上的丫鬟,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府中上下,谁人不知大夫人对郡主的关怀备至,你却一口咬定郡主会加害于人,我倒想问问,郡主究竟为何要对大夫人痛下杀手?”
丫鬟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声音细若蚊蚋:“奴、奴婢……不清楚。”
她飞快地瞥了箫和畅一眼,那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绝望,仿佛在说:“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但说无妨。”
箫和畅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无论你知晓什么,都可以在这里说出来。”
然而,丫鬟仍旧支支吾吾,不敢吐露半个字。
老国公的耐心终于耗尽,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怒声道:“让你说你就说,再不说立刻拖出去严惩!”
这一声怒喝,似乎触动了丫鬟心中最深处的恐惧,她颤抖着,终于吐露了所谓的“真相”:“因、因为大夫人知道了郡主的一个秘密,所以郡主才要除去大夫人!”
此言一出,三双眼睛再次紧紧锁定在箫和畅的身上,空气仿佛凝固,等待着她的回应。
箫和畅的双眸在瞬息间洞悉了孙氏精心布局的苦肉计背后的深层用意,那是一种复杂而微妙的算计,如同棋盘上无声的对弈,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然而,思绪一转,她不禁疑惑,老国公夫妇对于常宁郡主与五皇子之间的情愫,怎可能全无所闻?
尤其是苏景翊,作为家族中的智者,又怎会对此毫不知情?
孙氏为何要冒险让贴身丫鬟将这等秘辛公之于众,甚至不惜以身试毒,难道她就不惧怕这毒药的剂量一旦失控,反噬其身,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孤注一掷的举动,背后所图必然庞大,足以匹配这场豪赌的,只能是无法估量的利益。
面对着来自老国公、老太太以及苏景翊三道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箫和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穿透了空气中的紧张氛围:“大夫人,您究竟掌握了我何种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