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翊随口应道:“嗯,听说她最近作息规律,饮食定时,应该是调养得不错了。”
回忆起往昔,常宁郡主的身体每况愈下,除了忧心忡忡,不良的饮食习惯和作息也是重要因素。
老太太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真是改变了许多。今日她的举止应对,无不恰到好处,即便是与你大嫂相比,也毫不逊色。”
苏景翊沉思后回应:“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找机会与她商议,若她愿意,逐步接手家务也不迟。”
稍作停顿,他又提出了心中的顾虑:“只是,大嫂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老公爷倒是没想那么多,嗓音略显粗犷,“家中内务本就是你媳妇的责任,你大嫂通情达理,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老太太点头附和,“这次大嫂中毒,受尽折磨,府医说她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眼看阿蛮的满月宴在即,大嫂恐怕难以胜任主持之职,你还是去问问你媳妇的意思吧。”
苏景翊眉头紧锁,“时间紧迫,此事一向由大嫂操办,她可能难以应对。”
老太太态度坚决,“你先去问问,若实在不行,也只有我这把老骨头顶上了。只怕我招呼不周,让满月宴失了完美,委屈了阿蛮。”
老公爷心疼不已,“你的身体怎能承受这样的劳累?昨晚到现在,没有十天半月哪里缓得过来。不行,不能让你太过辛劳。”
老太太斜睨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议,“要不让二房三房来办?”
老公爷一时语塞,心虚地瞥了老太太一眼,不敢再多言——那次长子的丧事,他与老伴沉浸在悲痛之中,孙氏也因此病倒,二房夫妇趁机纠缠,保证能办好丧事,他一时心软,同意让二房的杨氏操办,结果却成了京城中的笑柄。
“此事暂时就这样定。”
老太太做出了决定,随后又对苏景翊叮嘱道,“至于大嫂的事情,你还要继续追查,一日不找出那下毒之人,咱们府里就一日不得安宁!大嫂为国公府劳心劳力多年,若让她无辜受苦,我们全家都对不起她!”
苏景翊郑重承诺,亲自将父母送回了明德堂。
……
箫和畅回到沉香榭,吩咐红玉等仆人细心照料从长公主府借来的婆子们,不可有丝毫怠慢,随后便一头栽倒在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木窗,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柔和而遥远,仿佛是即将消散的梦境。
箫和畅透过锦帐的缝隙望了两眼,意识才彻底清醒。
刚一坐起,红玉便轻手轻脚地凑了过来,准备服侍。
箫和畅眼神示意了一下窗边静默站立的苏皎玥。
红玉轻声细语,“姑娘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不让奴婢打扰您休息,就一个人在那儿静静地站着。”
苏皎玥感受到背后的动静,转过头,目光与箫和畅相遇。
待箫和畅穿戴整齐后,才开口问道:“去看大嫂了吗?”
昨晚她全身湿透,回院换衣后,在乳娘的劝说下没有再去听雨轩添乱。
以她与孙氏的情谊,自然会先去听雨轩探视孙氏。
苏皎玥神色黯淡,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看过了,大嫂虚弱得厉害,说了没几句就累得喘不过气。我不忍心再打扰大嫂休息,又无处可去,便来这里找你了。”
箫和畅挑了挑眉,正欲开口,却见苏皎玥仿佛鼓足了勇气,对着她深深地弯腰行礼,头几乎触到了地面,“我错怪你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与你争执,是我错了,请二嫂子原谅我。”
箫和畅望着苏皎玥那副诚恳道歉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意外。
在她看来,这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丫头,能如此低头认错,实属不易。
“五妹别这样。”
她嘴上虽这么说,却没有让人扶起跪在地上的苏皎玥,反而笑中带刺地说道,“我哪承受得起五妹如此大礼,快起来吧。”
苏皎玥听出了她话中的讽刺意味,但这一次,她没有发作,只是平静地站起身,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几分委屈与求助,静静地望向箫和畅。
“我已经道歉了,你怎么还这样?”
箫和畅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无奈,却也透露出她对眼前状况的不解。
她的眼神温和,仿佛真的在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皎玥愣在原地,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气,难以顺畅。
箫和畅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既有温柔,又藏着几分锐利,“要是我无缘无故跑到五妹的院子里,在众人面前把你骂一顿,之后再来道歉,说我是无意的,五妹你能毫不介意地原谅我吗?”
她的话语轻柔,却如同细针一般,刺进了苏皎玥的心里,让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反驳。
苏皎玥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眼神闪烁不定,一时语塞。
她抿了抿唇,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最终只能嘟着嘴,不太情愿地说:“我给你带来了赔罪的礼物。”
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几分不甘。
箫和畅优雅地坐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苏皎玥过来,同时吩咐侍女上茶,那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来,一起品茶,我也准备了赔罪的东西给你。”
她的声音温婉,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苏皎玥闻言,脱口而出:“我又不是缺那些玩意儿。”
话语间,带着些许赌气,更多的是一种不被理解的委屈。
箫和畅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推向苏皎玥,眼中闪过一抹玩味,“难道我会缺?”
这一问,让苏皎玥再次陷入了沉默,她不得不承认,箫和畅所拥有的珍稀之物,确实远超于她。
苏皎玥心中懊恼更甚,她快速地瞥了一眼箫和畅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虽然内心感到虚软,却还是强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声音略显尖锐:“那,那你到底想怎样嘛?”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挑战,仿佛在期待着一场激烈的交锋。
箫和畅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红玉吩咐:“让小厨房送些饭菜来,要快。”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显然,长时间的休息并未完全驱散身体的不适。
随后,她转向苏皎玥,眼神中带着几分温和与关切,“时间不早了,就在我这里吃饭如何?”
这提议,既像是邀请,又似是在给予一个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