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常宁郡主啊。”
贵妃的声音温柔而熟悉,带着一丝惊喜。
“惠娘娘。”
箫和畅终于下定了决心,轻提裙摆,缓缓走下轿子,“久未相见,惠娘娘风采依旧,别来无恙否?”
贵妃在宫女细致的搀扶下,莲步轻移,缓缓走出轿外,每一步都透露着万种风情,姿态优雅至极。
“许久未见,常宁与我之间竟生出几分生疏之感?”
贵妃亲切地拉起箫和畅的手,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细细打量着她,仿佛要将她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瞧你气色颇佳,看来在京城公府的日子颇为舒心,我这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多谢惠娘娘挂念,我一切安好。”
箫和畅轻声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挚的感激。
贵妃面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你过得好,我便心安。”
她轻轻拍了拍箫和畅的手,忽然眼眶泛起了红晕,似乎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你和小五……至少你过得好,我也稍感宽慰。”
话音刚落,她急忙以丝帕轻拭眼角,勉强挤出的笑容中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箫和畅望着贵妃这番真情流露,一时间有些愕然,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的沉默后,她回过神来,低声说道:“惠娘娘勿需如此,我听闻五殿下即将议婚,不久或将迎娶新人,届时皇妃嫂嫂定能为娘娘添几个活泼可爱的小孙子,共享天伦之乐……”
然而,贵妃闻言,却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可能不知,小五的婚事,恐怕并非易事。”
箫和畅眉头微蹙,一脸不解。
贵妃再次轻叹,语带无奈:“小五的命运似乎总是多舛,尤其在婚姻大事上,屡遭不顺。先是……”
她意味深长地望了箫和畅一眼,未尽之言不言而喻,“如此下去,真不知何日才能尘埃落定。”
箫和畅见状连忙宽慰道:“惠娘娘勿需忧虑,五表哥身为皇族贵胄,仪表堂堂,京城中有多少佳人对他倾心不已。更何况有皇上舅舅的关照,五表哥的婚事他自然会放在心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皇上舅舅定会为惠娘娘和五表哥挑选一位两人都满意的佳偶,娘娘大可放心。”
贵妃闻言,轻笑出声:“常宁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那我就借你吉言。这位是小阿蛮吧?”
她走近奶娘,低头仔细端详着阿蛮,眼中满是喜爱之情。
“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家伙。”
贵妃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阿蛮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语气异常温柔,生怕惊扰了这个小生命。
箫和畅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生怕那尖锐的指甲会不小心划伤阿蛮娇嫩的皮肤。
贵妃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微,只有奶娘和箫和畅能隐约听见,“要是这是我孙子,那该多好啊。”
奶娘对常宁郡主与五殿下之间的过往一无所知,因此并未察觉这话有何不妥之处。
而箫和畅则仿佛没有听见,没有对贵妃这幽幽的叹息做出任何回应。
按理说,常宁郡主既已出阁,无论她与五殿下昔日情谊如何深厚,在她成为人妇之后,五殿下与贵妃都应与她保持适当的距离,以免给彼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他们真心疼惜常宁郡主,又怎会忍心让她的生活陷入纷扰,不得安宁?
在箫和畅看来,他们的行为无异于紧紧缠绕着常宁郡主,试图将她重新拖入过去的泥淖,无法自拔。
无论是频繁寄情诗的五殿下,还是此刻表现得过分亲昵的贵妃,皆是如此。
这一切的背后,究其根本,不过是为了“利益”二字。
不论是面对太后,还是在安宁长公主面前,常宁郡主都有着不可小觑的话语权。
而太后与安宁长公主,在皇上那里同样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们利用旧情作为纽带,用内疚作为枷锁,无非是不想失去常宁郡主这一强有力的盟友。
这段时间以来,箫和畅已将这些权谋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遗憾的是,她并非真正的常宁郡主。
他们的情谊束缚不了她,她对他们也毫无亏欠之感。
贵妃不时将目光投向箫和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无动于衷的表情,心中不禁沉了一沉。
看来,小五所言非虚,这个女子的确已经彻底抛开了往日的情分。
原本,她就不愿意失去常宁这样一个有力的助手,尤其是在与林相府的联姻破裂之后,贵妃更是不愿轻易放弃这块珍贵的棋子。
她的眼帘微微低垂,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显然,普通的手段已不足以解决问题,必须采取一些非常措施了。
贵妃心中迅速盘算着,面上却依旧堆满和煦的笑容。
“太后还在宫中等候,你们快去吧。”
她收回手,笑眯眯地看着箫和畅,“你已经很久没来我流华宫了,见过太后之后,不妨来我这里坐坐,叙叙旧?”
箫和畅内心并不想前往,她害怕在那里与五殿下不期而遇。
于是,她委婉拒绝道:“一会儿我的夫君会去外祖母那里接我们回家。”
“无妨。”
贵妃轻松地说,“我会派人通知苏世子,让他直接到我流华宫来接你们。”
箫和畅还想再找借口推辞,但贵妃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反而故作委屈地说道:“常宁嫁人后,难道就不与惠娘娘来往了吗?”
她装出一副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让人难以拒绝。
箫和畅无奈之下,只得妥协:“……好吧。”
只要能够确保自己能够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错综复杂的长宫廷,她并不介意踏入那流光溢彩、却暗藏玄机的流华宫,亲自揭开贵妃与其子那神秘莫测的面纱,探一探他们心中究竟藏着何种计谋与算计。
……
随着薛妈妈引领着箫和畅缓缓步入长宫廷的门槛,她们的视线立刻被一位亭亭玉立于殿门外的大宫女明雀所吸引。
明雀仿佛预知她们的到来,快步上前,一边行着标准的宫廷礼,一边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郡主,您可算来了,太后娘娘等得心急如焚,已经多次询问,并催促我们出来迎接您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却又不失宫中人的端庄。
薛妈妈闻言,眉头微蹙,严厉的目光扫过明雀,训斥道:“注意你的言辞,宫中上下有别,别因为郡主在此,你就忘了规矩,我可不会因此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