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旦有了共同的期许,她精心布局的未来似乎就不再完全受自己掌控。
“你快走吧。”
箫和畅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难道你还想等着被人抓回去吗?今天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了。”
一旦被抓,面临的将是欺君、谋刺亲王等重罪,不仅他自身难保,就连整个萧家也将受到牵连。
话音刚落,四周便隐约传来了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追兵已近。
箫和畅当机立断,迅速捡起地上那支袖箭,准备朝自己肩头刺去,意图制造逃脱的假象。不料,手腕却在瞬间被苏景翊紧紧握住。
他眉宇紧锁,眼中情绪复杂,既有愤怒,也有担忧:“你到底在做什么?”
箫和畅蹙眉瞪了他一眼,声音中夹杂着急切:“如果不这么做,如何能让瑾王相信?如何让旁人相信我是从恶人手中侥幸逃脱的?”
苏景翊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那抹突如其来的笑里带着几分自嘲与绝望,仿佛是对命运的最直接反驳。
他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凝望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突然间,像是做出了某个决断,猛地一扯,将她的手紧紧攥住,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拉至胸前,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错间,只留下彼此的眼神交流。
他捧住她的脸颊,那动作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坚决与温柔,仿佛要将此刻定格成永恒。
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决绝,她的口中还残留着呕吐后的酸涩,这本不应是美好场景的一切,却因两人心中的激荡而变得异常激烈。
箫和畅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用力推开他,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与不可置信:“苏景翊,你究竟想干什么?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似乎每一个字都在催促着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苏景翊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散乱的发丝,那动作温柔得如同抚摸初生的婴儿,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好似承诺,掷地有声:“我答应你,我绝不会轻易放弃生命。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让你为了救我而伤害自己。”
这句话,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听起来竟有几分悲壮。
然而,对于箫和畅而言,这份承诺若是放在前世,或许能触动她的心弦,让她心生感动。
可前世的记忆告诉她,即便她不曾牺牲自己,命运的齿轮也会无情地碾过她的人生,而所有悲剧的源头,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曾令她心动的男人。
她有些烦躁地甩开了他的手,语气淡漠而疏离:“我所做的,不过是为了自救而已,你无需放在心上。”
言语间,尽是看透世事的冷漠。
苏景翊没有强求,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抬头望向那群逐渐逼近的人影,心中有了定计。
“你身上满是血迹,倒在襄王妃和段珠玉身旁,这样的情况下,有谁敢轻易去核实一位三品官员夫人伤口的真假?”
他的话仿佛一道光,照进了箫和畅心中的迷雾,让她不禁一愣。
箫和畅心头闪过一抹恍惚,这确实是一个脱身的好方法,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有想到?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转身欲言又止:“那你,快走吧。”
苏景翊表面平静,实则暗自松了一口气,见她丢掉了袖箭,他才缓缓起身,身形一展,如鹰击长空,轻巧地落在矮墙之上,消失在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明战带领着一群人马疾驰而来,段珠玉紧随其后,脸上的焦虑与担忧显露无疑。
“萧姐姐!”
段珠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不顾脚下泥泞,飞快地冲到箫和畅面前,“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的眼中充满了关怀,完全不顾自身的仪态。
箫和畅依墙而立,眼中闪动着泪花,刻意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珠玉,那些恶徒太残忍了,杀了许多人,差一点我就……还好你们及时赶来……”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演技几乎可以乱真。
段珠玉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你真的受伤了?”
话音刚落,明战已一个箭步窜至箫和畅身前,屈膝跪下,关切地询问:“苏夫人,您没事吧?”
箫和畅低下头,心头暗暗思量。
明战虽然热情,却显得太过鲁莽,按理说,在这种男女有别的场合,他应当保持距离,为何反而如此积极地前来探问?
幸运的是,段珠玉的直爽性格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毫不客气地推了一把明战,同时快步向前,嘴里还不忘嚷嚷:“小舅,你是外人,抓刺客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吧。”
箫和畅借机扶着段珠玉,两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刺客应该是朝那边逃了。”
明战挥手示意,对随行人员下令:“追!”
“苏夫人是否安全?”
瑾王的声音在巷口响起,尽管语气平淡,但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后,一行人将窄巷团团围住,陆轻山也赫然在列。
明战机敏地后退几步,手指着箫和畅所指的方向,恭敬地向瑾王汇报:“回殿下,卑职抵达时,刺客确实是朝着那个方向逃走的。”
瑾王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地面上的混乱与箫和畅一身的血污,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后,手下随即散开,分头追击。
箫和畅感激地望向明战,他的这番话,无疑是保护了她的名声。
明战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段珠玉搀扶着箫和畅,向瑾王背后张望,神情中满是不满:“姨母和襄王姨丈呢?他们怎么不在这里?”
“襄王受到惊吓,姨母已经带他回府了,我已经派人护送苏夫人。”
瑾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毕竟作为皇室成员,表现得如此胆怯,传出去并不光彩。
段珠玉在一旁小声抱怨:“姨丈真是胆小鬼一个,萧姐姐,你抓稳我,丫鬟们应该很快就会到。”
“我来。”
陆轻山的声音如同春风一般,悄然出现在段珠玉身后。
他朗声对瑾王道:“萧、陆两家本就有深厚的交情,我称呼萧大小姐一声世妹也并不为过。
如今这种非常时期,自然当以亲兄妹之情相待。”
箫和畅还在回味陆轻山话语中的深意,未料一股力量从腰间传来,她整个人被轻松地横抱而起。
即便是平时大大咧咧的段珠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陆轻山,你快放我下来!”
箫和畅又羞又恼,压低声音厉声喝道,“这不是儿戏,我们的颜面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