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轻声叹息,眼神中满是真诚,她凝视着孙氏,话语中带有一丝感慨:“若非大嫂时常给予我安慰与鼓励,我或许至今仍困于过去的阴影之中,单凭这一点,你就是我的恩人。”
她将自己的转变,归功于孙氏曾经的开导与劝解,正是孙氏的不懈努力,让她得以解开内心的枷锁,重获新生。
孙氏沉默着,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她似乎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中回过神来。
“对于大嫂过去对我的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
箫和畅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但,仅此而已。”
她担心孙氏未能完全理解,于是紧紧盯着孙氏的双眼,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大嫂对我的恶意,到此为止!若有下次,我不会再有任何宽容!”
孙氏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前的箫和畅,此刻的她,神情冷峻,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让孙氏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几乎喘不过气来。
孙氏咬紧了下唇,她深知此刻开口,声音必定会因情绪波动而颤抖。
唯有保持沉默,用坚定的目光回应,方能显露出一丝不屈。
心中的惊涛骇浪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而箫和畅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孙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至于阿蛮,我必须与你说明白,他是我的骨肉,我的儿子。”
孙氏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真正的惧色,她没想到,就连自己对阿蛮的那份心思,也被箫和畅看得一清二楚!
箫和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孙氏:“我选择不追究,并非全因你昔日对我的照顾。”
她边说边缓缓踱步,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有力,“更是因为你从未对阿蛮有过半分恶念。
你对他有着真挚的情感,不忍心伤害他,这份情谊,我替我的孩子感谢你。”
这,正是箫和畅没有对孙氏采取更严厉措施的根本原因。
尽管孙氏手段狠辣,但在对待阿蛮上,她始终保持着一份温情,从未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甚至在满月宴后才安排仆妇动手,这一切,箫和畅都看在眼里。
因此,她没有惊动安宁长公主,也没有将此事闹到老太太那里,这并非出于她的软弱。
放过孙氏,无论孙氏是否感激,都将对她产生一种无形的约束。
若孙氏心中尚存一丝善念,将来面对箫和畅时,难免会心生愧疚与自责。
孙氏身为京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若能因此对她心怀歉意,箫和畅在府中的日子无疑会更加顺遂。
综上所述,不公开孙氏的所作所为,较之公开,对箫和畅而言更为有利。
……
箫和畅离去已有多时,孙氏仍旧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
她的贴身大丫鬟云巧跪在地上,双腿因长时间的跪坐而酸软无力。
“夫人……”
云巧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声音细若蚊蚋。
孙氏恍惚间回过神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真的就这样走了?”
“是的,夫人,她真的走了。”
云巧低声回答。
孙氏的目光再次转向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婆子,两人面如土色,恐惧使她们不敢有丝毫动作。
云巧顺着孙氏的视线望去,轻声问道:“夫人,这两位该如何处置?”
两个婆子闻声,连忙磕头如捣蒜,哀求道:“夫人饶命啊!”
孙氏凝视着她们,脸色阴晴不定。
按照她以往的作风,这二人断然不能留下,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然而,看着她们为了生存而恐惧求饶的模样,孙氏不禁联想到了自己刚刚经历的生死边缘。
“将她们的家人安置在我的庄子里,让老姜头负责看管。”
孙氏揉着因紧张而疼痛的额头,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半点风声,你们的家人就别想活了。”
两个婆子如遭雷击,泪如雨下,不断地磕头谢恩,仿佛获得了重生。
云巧面色凝重,一边带着那两名惊魂未定的婆子离开是非之地,一边严厉训斥她们,语气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两个婆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生死一线的恐惧之中。
云巧自己也暗暗心惊,能在那样的危机中全身而退,实属奇迹,她不禁在门口驻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生命的宝贵与不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只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才能深刻体会到生活中的每一刻都是多么值得珍惜。
回到屋内,只见孙氏仍旧愁容满面,对着桌上的药渣出神。
云巧见状,轻声提醒道:“夫人,夜色已深,您该休息了。”
孙氏的目光缓缓从药渣上移开,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吩咐道:“先把这里清理干净吧。”
她心中暗自思量,如果同样的困境降临在自己身上,若是她占了上风,她能否像常宁郡主那样,毫不犹豫地放弃所有可能用来打击对手的把柄?
答案是否定的。
她深知自己缺乏那份果敢决绝和宽广的胸怀。
在权力的游戏中,她更倾向于像一只狡猾的猎豹,紧紧抓住每一个机会,将对手玩弄于鼓掌之间,直到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而常宁郡主的选择,却是那么的不同寻常,她轻描淡写地将那些足以颠覆局势的秘密一笔勾销,就像温暖的春风,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孙氏内心深处,被这番举动激起了波澜,不禁自言自语:“我的确远远比不上她的气度与智慧。”
听雨轩的风波,很快传到了苏景翊的耳中。
虽然他早有预料,常宁郡主不会让此事张扬,但他没料到她处理得如此彻底,非但没有追究,反而主动将不利于孙氏的所有证据拱手相让,任由孙氏自行处置。
夜色渐浓,乌云遮蔽了月亮,天空一片漆黑,连星星的光芒都被吞噬。
苏景翊挥手让侍从退下,独自倚靠在窗边,目光穿透无边的黑暗,试图捕捉那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的心思与行动,她就像是夜空中最遥远、最神秘的星辰,让人无法触及。
阿蛮的满月宴结束后两天,箫和畅才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状态。“你有打听到曹三奶奶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
她轻啜了一口茶,精神一振,准备开始安排今日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