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瑾宁并不领情,一把扯下手帕拧在手心,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狡黠与坚持:“我话还没说完呢!姐夫嘛,自然是要心里只想着我姐,白天黑夜都挂念着她,她想吃饭就陪她一起,哪怕是想回萧家看我,也不能拦着。这才算是真的对她好吧!”
箫和畅原以为萧瑾宁会说出一番大道理,没想到她最终的目的竟是为了能够时常回家看她,这份纯真令她忍不住失笑,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苏景翊对这番童言无忌的回答给予了肯定,那深邃的双眸再次定格在萧瑾宁的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箫和畅心中那一瞬的笑意顿时凝固,苏景翊的态度不像是敷衍,而是真正的承诺。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萧挽心那几乎要抠进桌角的手指,这细微的动作透露出的不安与挣扎,令人无法忽视。
萧瑾宁因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而欢欣鼓舞,拍手叫好:“姐姐,你听见了吗?姐夫答应了!”
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箫和畅轻轻回应了一声,内心却掀起了波澜。
苏景翊的那一句“好”,是否意味着他愿意做到“心中只有我姐,日日夜夜思念着她”呢?
尽管苏景翊有过诸多不尽人意之处,但他言出必行,从不轻易许诺的个性,却是值得信任的。
箫和畅目光掠过萧挽心,低声对萧瑾宁说,话语中带着几分微妙的讽刺:“你忘了,你还有一个姐姐呢。”
此言一出,萧挽心的面色陡然一变,惊恐与尴尬交织的神情在她眼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以喝茶来掩饰那份不安与羞愧。
苏景翊见状,眉头紧皱,声音低沉而有力:“夫人,不得在二妹面前胡言乱语!”
萧瑾宁也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姐姐,姐夫娶的是你,我说的当然是你,你怎么能在二姐面前这样说?幸亏金家的姐夫不在这里,对吧,二姐?”
对于萧挽心,萧瑾宁本就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在前些日子的风波之后,当她得知萧挽心并不愿嫁入金家时,心中的反感更甚,此刻她特意拉长了音调,语气中带着些许挑衅。
萧挽心秀眉微蹙,随后又舒展开来,以一种明亮而清澈的笑容回应了萧瑾宁:“是啊。”
她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惊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和从容,显然并未对此过分介意。
箫和畅定睛注视着萧挽心,突然之间恍然大悟,原来她已经知道自己知道了她们之间的秘密,这意味着今后无需再遮遮掩掩,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坦诚相见了。
一时之间,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箫和畅拥抱着萧瑾宁,轻轻地拍抚着她,让她安心休息。
这时,苏文心那颗未泯的童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对萧瑾宁的安危始终放心不下,绕了一圈后,扯开帘子大声呼唤:“三小姐,春晖园的晚宴就要开始了,你想不想去看看?老祖宗今天还送来了许多活生生的小动物呢!”
萧瑾宁原本已有几分困意,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从床边一跃而下,追问道:“什么小动物呀?”
苏景翊嘴角含笑,似乎看透了萧瑾宁的心思:“瑾宁不是一直喜欢骑马吗?不如去挑匹小马驹带回来玩玩。”
萧瑾宁闻言惊喜交加:“小马驹?”
箫和畅心中暗自惊讶,今天的苏景翊似乎特别关注三妹萧瑾宁,而后者则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临行前还不忘回头对她说:“姐姐,姐夫这么好,你可一定要把他放在心上,每天都想着他。”
苏景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箫和畅,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箫和畅没有给予直接的回应,只是吩咐身边的侍女蔷薇:“你和云杉、雪凇一起去,照顾好三小姐,别让她闯祸。”
随着这三个小家伙的离去,房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苏景翊忽而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常有的温柔:“二妹,不去看看吗?”
箫和畅心中微感困惑,他亲昵地唤着三妹瑾宁,却以“二妹”这种较为正式的称呼来唤萧挽心,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萧挽心一时愣住,脸上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晕,轻声应允:“也好。”
随后,她招呼着香橼一同离开了房间,留下二人独处。
箫和畅紧绷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她站起身来活动着身体,不经意间转头,却发现苏景翊仍旧安静地坐在榻上,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之中。
“大人怎么还没去?”
箫和畅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之前安排萧挽心离开,按理说应该是为了陪她同去才是。
此时此刻,房间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苏景翊保持着那副客套而不失亲切的微笑,轻声道:“过来。”
箫和畅不明就里,有些疑惑地反问:“干嘛?”
苏景翊只是重复着那个简单的动作,示意她靠近:“过来。”
箫和畅依言走过去,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岂料苏景翊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将她轻轻拉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
他身上的酒香淡淡,想来是中午宴会上小酌了几杯。
对于苏景翊这两天的反常举动,箫和畅虽感意外,但也渐渐习以为常,没有挣扎,任由他拥抱着。
“真的不愿意去江南?”
苏景翊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酒意,呼吸在她的颈边拂过,既温暖又微妙。
箫和畅轻哼一声,态度坚决:“不去。”
这个简单而果断的回答,如同一道决堤的水闸,释放了她内心所有的坚持与不舍。
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两人的身影相拥,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只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在空气中交织,绘出一幅温馨而又复杂的画面。
苏景翊闻听此言,轻轻将箫和畅的身体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只隔了呼吸可闻的距离。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凝结着复杂的情绪,那深邃的瞳孔中仿佛蕴含了数不尽的话语,就这样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吐露心声:“这段时日以来,在衙门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寒冰刺骨,毫无半点舒心可言。”
箫和畅闻言,沉默如水,内心却已波涛汹涌。
她当然知晓,公门事务繁重且拘束,哪比得上家中的自在安逸。
他的情绪变化,本与她无关,可为何要在她面前展露?想到自己每日在家,锦衣玉食,安寝无忧,一种莫名的愧疚悄然爬上心头。
略一沉吟,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怀回应道:“若大人在衙门生活不便,我可以安排贴心的人手随行照料,务必使大人在外也能得心应手。”
这话一出,苏景翊心中五味杂陈,既是好气又好笑。
他双手不由自主地移到她的面颊,轻轻捧起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庞,每一个字都似是从心底最深处挖掘出来,坚定而又温柔地说:“并非无人照料,箫和畅,是因为那里没有你,没有你的地方,便失去了所有的温度与色彩,叫我如何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