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仆妇丫鬟见状纷纷上前关怀,有人急匆匆地要去请大夫,一时之间,室内乱作一团。
林夫人眉头紧皱,强忍着疼痛,也无力再去责怪他们。
……夜渐深,箫和畅为了次日陪同林家五小姐听戏,早早便熄灯就寝,希望养精蓄锐,能在与五小姐的交往中捕捉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然而,刚阖上眼,门外丫鬟低语交谈的声音便隐隐传来,正欲拉拢床帘的侍女黛青投以询问的目光。
箫和畅无可奈何,只好坐起身,“去看看外面有何事发生。”
黛青应声而出,不多时,领着一名神色慌张的丫鬟返回。
那丫鬟甫一入门便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不好了,夫人!二老太太带人闯入了小姐的闺房,气势汹汹地指责小姐心肠歹毒,企图对她下毒手,并命人对小姐施以鞭笞,还说要将小姐扭送官府!”
箫和畅认出这位小丫鬟正是温馨月居所里的二等侍女翠果。
她掀开被褥,起身下床,黛青见状立即指挥其他丫鬟帮箫和畅更换衣物,梳理长发。
温星茵这是打算用如此手段拖延自己吗?
箫和畅心中疑惑,她原以为温星茵会用何种计策,却未料到她竟然对一直爱护有加的温星月下手,此举让箫和畅对温星茵的卑劣与狠辣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东厢房内的黄嬷嬷也被这边的骚动所惊动,关切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披衣而出的黄嬷嬷,面上的焦急与不安仿若晨雾中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间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忧虑。
她的步伐略显蹒跚,皱纹密布的脸上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箫和畅见状,连忙上前,温声细语,如同春日里的一缕微风,轻轻拂过人心。“嬷嬷您先去歇息吧,真的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些琐碎杂务,我去探查一二,保证即刻返回。”
他的话语中饱含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使得黄嬷嬷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望着箫和畅那平静如水的眼神,黄嬷嬷心中的石头仿佛落了地,眉宇间的忧虑缓和了不少。“那你也要早些回来,莫要太过操劳了。”
她的叮咛如同老树盘根,深深扎进了关怀的土壤。
夜色如墨,星辉稀疏,箫和畅踏上了前往温星月院子的小径,途中悄然唤来了贴身侍卫闫清。闫清贴近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几句话语仿佛夜风中飘散的细雨,悄无声息却又直接落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听完,箫和畅神色凝重,眼中却已有了计较,他低声布置了几句,闫清便如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暗处,执行起命令来。
半途,一位同样行色匆匆的老夫人出现了。
箫和畅见状,连忙趋前,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人家。
“刚才的事情有没有吓到您?”
他的话语里满是关切。
老夫人轻抚着胸口,眉头紧蹙,“你二婶那暴脾气,带人冲到我那里大喊大叫,说是月儿要害她,让我给评理。”
言罢,她重重叹了口气,眼中的担忧如同秋水长天,连绵不绝。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母亲请放宽心,孩儿心中自有定论。”
箫和畅安慰的话语宛如暖阳,一点点驱散了老人心头的阴霾。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事儿是八姑娘在背后捣鬼,我定会为五妹澄清事实,还她一个清白。”
这番话像是镇静剂,让老夫人的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轻轻吐出一口气,似乎卸下了一副重担。
望着面前这位胸有成竹的儿媳,老夫人停下脚步,自嘲一笑:“方才的惊吓,让我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砰砰乱跳。你五妹的事,就劳烦你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着去了。”
箫和畅理解地点点头,转而吩咐身边服侍老夫人的仆人们:“你们仔细护送母亲回去休息,路上千万小心,不可让母亲有任何闪失。”
言语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
当箫和畅抵达温星月的院子时,眼前的场景如同戏剧一般。
二老夫人杨氏正指着温星月,声嘶力竭地质问,那凌厉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五丫头,你说说看,我哪里亏待你了?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狠,真让人寒心,你这五丫头!”
她身旁的仆从一个个怒目圆睁,怨气冲天,将只穿着单衣、显得格外脆弱的温星月团团围住。
而温星月周围,那些忠诚的丫鬟们,尽管面对着汹涌的愤怒之海,依旧死死守护着她们的小姐,眼中充满了悲愤与畏惧,死死盯住杨氏一行人,仿佛随时准备为保护主人而战。
“二婶,您这是何意?”
温星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难弄得晕头转向,整个人如同被卷入风暴中心的小船,显得迷茫而又无辜,“我与您并无恩怨,怎会害您呢?”
“无恩无怨?”
杨氏冷哼两声,语气中带着刺骨的寒冷,“给你下毒的丫鬟已经全招了,你为何要害我?还不是因为你知晓我与你二嫂有些嫌隙,便心生恶意,想要除掉我吗!五丫头啊五丫头,平时看你纯良无害,没想到竟然是个如此心肠恶毒之人!”
温星月的双眼泛起了泪光,如同即将决堤的河流,满是难以承受的冤屈与痛楚。
自幼至今,何时受过这等刻薄与误解?
“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她的声音因抽泣而颤抖,“我真的不知道二婶与二嫂之间有什么过节……”
心底的委屈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一夜,她才刚刚完成睡前的洗漱,正准备躺下休息,二婶带着人就毫无预兆地冲了进来,任凭丫鬟们如何阻挡,也挡不住那汹涌的人潮。
二婶一进屋,便粗暴地抓住她的发丝,硬生生将她从温暖的被窝中拖了出来。
此刻,头皮仍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一刻的惊恐与无助。
原本还想问问二婶为何深夜至此,胡闹一场,但话语未出,就被二婶那尖锐如刀的责骂击得粉碎。
幸而有忠心的丫鬟围绕在旁,否则恐怕早已是伤痕累累。
正当情绪濒临崩溃之际,她抬头望见箫和畅大步流星而来,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积攒已久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她如同受伤的小兽,一头扑进箫和畅的怀抱,口中哽咽着唤出那个称呼——“二嫂”。
箫和畅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庞,以及那份无助又依赖的神情,心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柔情。
“平时不是挺坚强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