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心情大好,笑言道:“我呀,真是捡到了一个好哥哥。你们继续忙活,我呢,就先小憩一会儿,晚些时候再把庄子里的人召集到院子里,我有事要宣布。”
蔷薇抿嘴笑道:“小姐,您这一天里已经打了好几次盹儿了,还睡不够吗?有什么事情我和海棠代为传达就是,反正庄里也没外人,小姐多活动活动也是好的。”
然而箫和畅却懒得挪动半步,只是吩咐道:“去告诉门外守着的人,苏府里除了老夫人之外,其他人我一律不见,特别是男子,全都拦在外头。”
海棠和蔷薇心领神会,明白是指苏景翊,两人点头应允后各自散去,继续忙碌。
箫和畅回到自己位于山中的居所,这里比苏府的厢房宽敞许多,虽布置简约,却洋溢着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她满心欢喜地走向内室,刚刚掀起帘子,便见床榻之上正襟危坐一人,惊得她几乎踉跄倒退。
不知苏景翊是如何悄无声息接近的,转瞬间已至她身旁,一把将她稳稳扶住。
箫和畅本能地想要逃离,口中呼喊:“海……”
话音未落,苏景翊的左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唇,右手则顺势将她搂抱起,轻放在床上,淡声道:“别喊。”
“你这混账,放手!谁允许你进来的?”
箫和畅拼力挣扎,却仿佛蚍蜉撼大树,无奈之下愤愤言道,“这里可是皇封的山庄,你擅自闯入,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说着,她还朝着他胸口重重捶了一拳。
苏景翊权当她是耍脾气,松开手,自顾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仰头望向她,漫不经心问道:“没吃饱吗?”
箫和畅一愣,猛然醒悟那食盒竟是他所赠,心中懊恼顿生,伸手就想自行催吐以示抗议。
苏景翊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哼了一声:“即便是王重阳在活死人墓,也需囤积粮食以供食用,否则如何超脱六道轮回?”
箫和畅恍然大悟,原来院中的笑声真是苏景翊所为,愤怒让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早知是你送的,我根本不会碰一口。”
她奋力挣脱,手不经意间拂过了他的额头,这才注意到那里绑着一条银色双龙抢珠的头带,隐隐约约露出底下纱布的一角,显然是她之前那一下留下的伤痕。
他只是简单包扎,不愿让人看到血迹斑斑的纱布,便巧妙地以头带掩饰。
他平日极少以华贵之物装饰,这不经意的点缀,特别是额前那颗珍珠,在光影的交错中,给他增添了几分病态的柔美。
即便箫和畅心中怒意正浓,也不禁心湖微荡,暗暗自责竟然为美色所迷,难怪此人能令两世人倾心相随,无论何时何地,他总能展现出不同凡响的魅力。
苏景翊见她呆愣的模样,自己也不由得有些赧然。
目光落在她因食辣而嫣红的唇瓣上,喉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勉强克制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尴尬地说:“所以我才等你吃完才现身。”
箫和畅一时语塞,加之被困于他怀中,坐在他的大腿上,更是难以言语。
见她不作回应,苏景翊又哼了一声,追问:“你以为是陆轻山送的?如果真是他送的,你也会吃吗?”
箫和畅翻了个白眼,答道:“既然是我哥哥送的,自然可以放心吃。”
苏景翊闻言,手下微微用力,将她纤细的腰肢更贴近自己。
她意图挣扎,却被他迅速扣住双手,高高举起。
箫和畅被以一种更为亲密而又令人羞涩的姿态钳制,愤怒与羞耻交织着涌上心头:“苏景翊,你这个浑蛋、无赖,鼠辈尚有皮毛遮羞,而你如此无礼,怎配立足世间?我咒你与萧挽心的后代如老鼠一般。”
苏景翊听着她优雅与俚俗交织的斥骂,深知她已真的动怒。
但见她来来回回只会骂浑蛋与老鼠,不禁失笑之余,又觉她此刻的神情尤为可爱,忍不住想要亲吻,却又害怕惹她更加愤怒,于是只在她唇上轻轻一点,以作调笑。
“只要你不对我们的孩子诅咒就好。”
苏景翊无所谓地挑了挑眉,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愠怒,只有深深的依恋和对未来满满的期待,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纷扰,只愿守护那份纯粹的情感。
箫和畅的愤怒如同被风助燃的火焰,愈发强烈。
他至今仍能保持那份伪装,欺骗她的情感,让她感到一种被戏耍的痛楚:“我说过了,我要和你和离。你若不同意,我就自己去坐牢,以此为代价,也要休了你!”
话语中带着决绝,每一个字都似重锤,敲击着两人间脆弱的联系。
苏景翊的眼神闪烁不定,其中闪过一丝受伤的光芒,转瞬即逝,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担心她愤怒过度,会伤了自己。
于是,他放松了原先紧握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着某种重要的决定:“我们结婚才不过两个月,如果你真的想要和离,也不急于这一刻。给我一年的时间,待我从江南归来,如果你的心意依旧未变,我便放手,让你去追求你心中的自由。”
说到最后,他的拳头不禁紧握,眼角突然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润,紧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竟咳出了一口鲜血,那鲜红瞬间在黑袍上绽开,触目惊心。
唇边那抹刺目的血痕,像是一道无声的控诉,让箫和畅猛然醒悟,他其实是一个尚未痊愈的重伤之人。
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给予搀扶,却又碍于尊严和面子,犹豫不决。
最终,只能调整了语气,尽量使自己显得不那么尖锐:“你既然已经同意和离,那么过往的种种恩怨,我们就一笔勾销。我衷心祝愿苏大人今后仕途坦荡,毕竟我们曾经是夫妻,我希望你将来不会为难萧家。”
内心的不满虽犹在,但她考虑到父亲与萧彦平的未来,不想将关系弄得过于僵硬,以免他日苏景翊挟私报复。
在这个朝代更迭频繁的时代,前朝襄王登基后,尽管清洗了许多旧臣,但对于萧家,却意外地网开一面,仅仅贬回益州,未再启用。
这其中,想必也有几分是因为苏景翊愿意迎娶萧挽心的情谊。
而今,萧挽心已有婚约在身,即便怀孕在身,也无法改变已成定局的安排。
箫和畅心里早有计较,但苏景翊似乎毫无顾忌,她害怕将来他寻机报复萧府,若是因此连累了父亲与彦平,那将是她永远的悔恨。
此刻,她只能选择退让,低声下气,试图平息他的怒气。
苏景翊默默用衣袖擦去唇边的血迹,眼眸低垂,不让自己的失落流露半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若要保全萧家,你需要承诺,不对你二妹及其腹中的骨肉有任何不利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