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无言以对,心中五味杂陈,几乎想把手中的筷子掷去!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罢了,还是专心吃饭吧,谁再开口谁就输了!
岂料,耳畔传来苏景翊的声音:“我为你安排了两位助手,他们精于情报收集,如有需要,你可以随时调用他们。”
箫和畅还未及在心中对此嗤之以鼻,他的下一句话便如春风化雨,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在这座深不可测的国公府里,能够为她所用之人本就寥寥无几,更别提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人才。
她实在是太渴望拥有这样的助力了……许多事情,她既不敢亲自探寻,亦无从下手。
比如北方的局势,比如双亲的现状,还有,万一得知她“逝世”的噩耗,母亲是否会不顾一切地冲破阻碍,直奔京城而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迫切想知道,却又无从得知的秘密。
娘亲那瘦弱而疲惫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的身子骨如何能承受得起路途遥远、风尘仆仆的折磨?想到此处,箫和畅的心就像被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着,疼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加重了那份锥心之感。
而求助于苏景翊,虽然意味着能解决当前的困境,但她内心深处那些不愿为外人知晓的秘密,还能够藏得严实吗?她的思绪仿佛被两个对立的小人占据,一个诉说着对父母的思念与迫切,另一个则提醒着她警惕与保留。
这两种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纠缠不休,拉扯着她的心弦。
终于,对双亲的深切挂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所有疑虑与不安尽数淹没。
箫和畅轻启朱唇,声音虽轻却坚定无比:“的确,我非常需要这样的助力,多谢你。”
苏景翊只是轻轻回应,仿佛未曾察觉到她眼角那不易察觉的微红,隐含的情绪轻轻掠过,如同夜空中最淡的云烟。
……
夜色渐浓时,箫和畅便迎来了苏景翊所派遣的一对兄妹——阎敬与阎清。
阎敬年仅二十,沉稳内敛;阎清芳龄十八,眉宇间透露着一股不凡的机灵。
两人长相均不出众,扔进人海里几乎瞬间便会消失不见,但这份平凡正是执行秘密任务的最佳伪装。
箫和畅为他们安排的第一项试炼,是探听近期京城内哪位年轻的富家公子突然宣布休妻,以此来评估他们的办事能力和效率。
此举既隐蔽又能迅速摸清两人的实力,一举两得。
次日清晨,当苏景翊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时,穿戴整齐的箫和畅心中不免一阵嘀咕。他是否过于殷勤了些?但想到昨日他慷慨相助,她实在找不到理由对他表现出丝毫不悦。
“用早膳了吗?”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
“还未。”
她的回答简洁至极。
恰逢此时,奶娘怀抱中的婴儿阿蛮被送了进来,苏景翊自然而然接过孩子,顺口向奶娘询问:“昨晚小家伙睡得如何?有没有吵闹,影响到夫人休息?”
正在净手的箫和畅心中暗惊,他这是在关心她的睡眠质量吗?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晨光中的她心头涌起了莫名的涟漪,不安与猜疑交织。
她眉头轻蹙,目光中闪烁着探究与审慎,而苏景翊却神态自若,任由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徘徊,直到奶娘答复完毕,他才轻声提议:“要不要抱抱他?”
箫和畅一时语塞,心底疑惑更甚。
“你,没事吧?”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出口询问。
苏景翊似乎略感诧异,眉峰轻轻一挑:“我有何不妥?”
箫和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无恙便好。今日不需入宫?”
“陛下特赐我三日假期。”
苏景翊解释,话锋一转:“三日后我需出城办理事务,归期未定。”
箫和畅初闻惊喜,旋即意识到这番告知或许是他对她的一种特殊交代。
自从那次入宫之后,他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本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互不干预,为何他非要打破这份平衡?
早餐结束,前院传来访客通报,苏景翊随之起身准备离去。
箫和畅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着实害怕他会在此逗留,让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名状的尴尬。
“今日外出准备些事物,若是回来迟了,就不另来拜访了。”
苏景翊的话语落下,箫和畅几乎想也没想便答应:“好!”
对方眸光微敛,她下意识地避开那视线,随即意识到这只会暴露自己的心绪,于是强迫自己重新直视他的眼瞳。
“晚间记得吩咐人关紧门户,近来京城颇不宁静。”
苏景翊的语气平淡,却透露出几分凝重:“据说林相府的二少爷林稼东连续两晚家中遭人闯入,被揍得面目全非,连他母亲都认不出来了。”
箫和畅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内心深处涌起一丝微妙的愉悦。
“真的吗?”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过分欢喜,但那股难以抑制的快意还是溢于言表——对于那个耽误她青春、让她险些丧命的林稼东,她也恨不得亲手教训一番,如今有人代劳,怎不令人痛快?
“这背后究竟是哪位英雄所为?”
她在心中默默发问。
苏景翊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畅快,没有半点忧虑与急切,他的眼神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温暖的满意。
“嗯。”
他轻轻应允,“或许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否则怎会连遭两次夜袭,被打得如此狼狈。”
箫和畅严肃地点头附和,心中暗想:“确实,像他那种人,必定作恶多端,遭到报应也是自食其果。”
苏景翊眼底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你似乎对林二少爷很熟悉?”
箫和畅面不改色,淡淡地吐出几字:“不了解,不熟络,不清楚。”
回忆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他那种人”,箫和畅心下一凛,连忙补充:“我是说,这些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流言蜚语,实际上我与他素未谋面,更别说了解了。”
她自觉解释已足够,至于信不信,就由人评说吧。
箫和畅顺势转换话题:“时间不早,我也该准备出发了,不可让周夫人久等。”
苏景翊主动提议:“需要我陪同吗?”
“不必!”
箫和畅反应过度的否定后,缓和了语气,“你无需特地等候,勿误了你的正事。”
苏景翊点点头:“那我先行一步。”
目送他高大身影缓缓远离,箫和畅的身心才逐渐松弛。
她愈发坚信,苏景翊与从前大不相同,但对于他究竟经历了何种变化,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
沉思片刻,箫和畅忽然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响声让一旁侍候的黛青等人吓了一跳。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