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宋夫人焦急如焚,她用力拍打着门扉,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担忧与哀求:“清儿,别伤害自己,快开门让娘进来,娘想看看你是否安好!”
然而,宋如斓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只是歇斯底里地重复着:“走开!都走开!”
那寒门书生提亲的消息,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了她骄傲的心脏。
在她眼中,一个出身贫寒的书生,居然妄想攀上林相府嫡女的高枝,这不仅是对她的侮辱,更是对她身份的践踏!
宋如斓,自幼便梦想着成为五皇子的妃子,未来的五皇妃,那是她心中至高无上的荣耀与目标。
而今,一个地位卑微的书生,竟敢对她抱有非分之想,这无疑是对她尊严的极大挑衅!从小到大,她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更令她恐惧的是,此事若被传开,她将如何面对世人的指指点点,五皇妃的位置也将变得遥不可及。
宫中的权贵们,定会以此为借口,取消她与五皇子的婚约。
失去了五皇妃的身份,她的未来将是一片灰暗,没有光明。
宋夫人听着屋内不断传来的破碎声,以及女儿那绝望的哭喊,心如刀割,终于无法忍受,她退后一步,示意身边的婆子强行撞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扉轰然开启,映入宋夫人眼帘的,是宋如斓正绝望地拉着轻纱,企图自缢的骇人场景,宋夫人的心仿佛被万箭穿心,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清儿!”
这位平日里温婉贤淑的美丽妇人,此刻面容扭曲,悲痛欲绝,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紧紧抱住宋如斓,用尽全身力气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宋如斓在母亲的怀抱中仍旧挣扎,泪水与嘶吼交织在一起:“放开我!娘,让我去吧,让我死了算了,我没有活路了,活着比死还要痛苦!”
宋夫人紧紧搂住女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刻骨的怨恨与愤怒,“清丫头,别怕,娘在这里,绝不会让你无路可走!放心吧,娘已经做好了安排,那个穷书生不会再有胆量上门。至于二房那对狡猾之人,娘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娘会保护你,让你重新站起来,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娘!”
一声饱含深情的呼唤,穿透了流华宫内沉重的空气,母女二人紧紧相拥,泪水交织,旁观者的目光中满是动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心酸与同情。
在那金碧辉煌的流华宫深处,五皇子钟离越的面容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的话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咬牙切齿地说:“母妃,这桩婚事绝不能成!”
他愤慨地强调,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如今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我真娶了宋家三姑娘,还不知要成为多少人的笑柄!我誓死不做那任人嘲笑的傀儡!”
贵妃,这位平日里温婉如水的女子,此刻脸上也笼上了一层罕见的寒霜。
她轻抚着怀中那只温顺的白猫,修长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刺破那柔软的皮毛。
小猫在她的怀中颤抖,碧蓝的双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恐惧让它不敢逃离这份温柔的囚禁。
“此事,我会与陛下商议。”
贵妃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与林相联姻的重要性。
林相在文臣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一旦得到他的支持,朝廷中大半文臣或将倒向他们这一边。
为了促成这桩婚事,贵妃可谓是机关算尽,借着常宁公主的婚礼,加之太后的偏爱,才精心布局,终得成功。
然而,天不遂人愿,赐婚圣旨未下,变故突生!
贵妃心中的怒火如何能平?但宋如斓这枚棋子,她又怎舍得轻易放弃?此刻,贵妃心中的憋屈比之钟离越有过之而无不及。
继续婚约,如鲠在喉;取消婚事,又心有不甘,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正当此时,一名宫人匆匆来报,低眉顺目,恭敬言道:“娘娘,林相爷刚刚入宫面圣。”
宫人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据说,林相爷自请罪责,言辞恳切,称自己教女无方,宋三姑娘实难匹配殿下尊贵,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贵妃与钟离越闻言皆是一愣,贵妃连忙追问:“陛下可有何回应?”
宫人回禀:“陛下一番宽慰,言此事非林相之过,但宋三姑娘之事影响颇深,加之寒门书生求婚之事,陛下不便多加干涉,最终应允了林相的请求。林相离去后,陛下还特地派人送去了赏赐。”
钟离越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面色也缓和了几分,“还好宋家识趣,自知女儿已配不上我。他们主动提出,总比母妃您亲自去说服父皇要好得多。”
贵妃的脸上并未露出丝毫喜色,反倒是轻叹一口气:“若非此事,宋三嫁予你,确是一桩美满的婚姻。如今,你的太子妃人选又需重新考量了。”
然而,满朝文武,又有谁能超越林相的地位与影响力?贵妃的眉头紧锁,真正的头疼才刚刚开始。
……
林相甫一回到外书房,还未及解渴,宋太太便神色匆忙地推门而入。
连日来的忧虑让这位平日里保养得宜的妇人显得憔悴不堪,怒意与疲惫交织在她的脸上。
“老爷,您真的去宫里了?”
宋太太一进门便质问道。
林相轻叹一声,示意宋太太坐下,又遣散了周围的人,这才缓缓开口:“夫人,推掉这门婚事,我又何尝不心痛?但事态已至此,若我们再无作为,贵妃与五皇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主动提出,至少显得我们有诚意。再拖延,清儿的安危恐难保障!”
贵妃与五皇子,皆是权欲熏心之人,对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怎容许自己的子女有任何瑕疵?
对贵妃而言,宋三姑娘若嫁入皇家,就如同一块污渍玷污了五皇子的名誉。
宋夫人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可,可清儿她怎么办?这段时间她的喜悦,你都看在眼里,万一知晓婚事告吹,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她提及今日宋如斓险些轻生之事。
林相闻言,眉头紧锁,既是愤怒又是心疼,一掌重重拍在桌上,“糊涂啊!她怎能如此糊涂!”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痛心。
宋夫人泪如雨下,“老爷,我们清儿可怎么办啊?”
林相沉默片刻,黯然道:“那上门提亲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