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湿润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三分责备七分宠溺,“怎么这会儿被欺负了,倒不知道反抗了?”
温星月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嘟着嘴,带着几分委屈辩解:“二婶毕竟是长辈……”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在夜色中清晰可闻,满是无奈与不解。
在那深邃而幽静的夜晚,一位年轻女子,背负着家族的重担与压力,面对长辈的权威,心中即便波澜壮阔,也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因为在这样一个传统深重的经国公府中,任何对长辈的不恭之举,都将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闪电,迅疾而刺目,明日便会在城中各处街谈巷议中传为笑柄。
届时,受损的不仅是个人名誉,更是整个府邸的百年基业与辉煌历史。
箫和畅,这位性格刚毅的女子,她的笑声里夹杂着不屑与挑衅,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片,直击人心。
“尊敬长辈?若她从未顾及你身为晚辈的感受与尊严,这样的尊敬又有何意义?至于经国公府的名声,不过是外界的一袭华丽外袍罢了。
你,作为国公府正室所出,无论府邸风雨如何变换,世人只会看到你的身份,争先恐后地向你示好。恐惧?你又有何惧之有?”
她的话语中没有一丝退缩,那坚定的态度仿佛能照亮最黑暗的角落,让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连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氏,这位平日里威严端庄的妇人,此刻面色铁青,愤怒与不满如乌云般密布其上。
“楼少爷的夫人,你的言辞何其尖锐?难道是在怂恿我家小姑娘对家族长辈不敬吗?这,就是你身为家主母的气度?”
话音未落,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她想起自己今晚差点儿丧命的遭遇,愤怒几乎要将理智淹没。嘴角的冷笑愈发冷冽,仿佛能冰封一切温暖,“我要与你们明说,就算国公府的名声要因此蒙尘,你们长房也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将直接前往京兆府报案,到那时,大家都别想安宁!”
面对挑战,箫和畅从容不迫,拉着温星月冰冷的小手,姿态优雅地坐在主位之上。“二婶娘既已知我是当家之人,可曾真正在乎过我的地位与决策?”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你院中之事,依礼应先向我禀报,不是吗?”
杨夫人顿时语塞,片刻之后,愤怒让她声嘶力竭:“我险些丧命于五丫头之手,惊魂未定,哪里还顾得上那些繁文缛节!”
她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我非郡主之尊,没有那份临危不乱的能耐。”
温星月欲言又止,想要辩白,却被箫和畅轻轻抬手制止,只听她淡淡地问:“二婶娘一口咬定五妹有害你之心,可有何确凿证据?”
杨夫人冷笑一声,随即高声命令:“来人,把那丫头带到这儿来!”
不过须臾,一名老妇人匆忙闯入,声音颤抖:“不好了,那丫头恐怕知道自己难逃其咎,竟投湖自尽了!”
箫和畅神色微变,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她深知,这背后的操控者定是温星茵无疑,而阎清显然未能及时阻止这一切。
杨夫人怒火中烧,几近失控,“分明是杀人灭口,好叫人死无对证!五丫头,你心机之深,令人发指!”
温星月满心委屈,语气中带着不解,“我本善良,何来杀人灭口之说?”
箫和畅投以安抚的目光,示意她先保持冷静。
“少在这里装蒜!”
杨夫人厉声呵斥:“那丫头已亲口承认,是受你指使对我下毒,正如你对付你大嫂一样,哪怕不能取我性命,也要让我生不如死!”
“大嫂?”
温星月满脸疑惑,“我,要害大嫂?”
“哼。”
杨夫人的冷笑里满是不屑,“自从你与二嫂走得近,从中获利颇丰,你心底里明白,二嫂才是执掌家业的最佳人选,却被你大嫂夺去了经济大权。你不忿,于是狠下心肠,除去你可怜的大嫂,以便让你二嫂重掌家中大权,是不是这样?”
温星月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嘴唇微启,茫然地看着杨夫人,每个字都如针扎般清晰,却又如此荒谬,令她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为了二嫂,我竟会做出伤害大嫂的事?”
“你大嫂命不该绝,所幸中毒不深!”
杨夫人猛力拍桌,“而你对我又是多大的仇恨?那剂量的毒药足以置我于死地三次!五丫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值得你如此恨我?”
“是啊,二婶娘,你究竟做了何事,我为何要害你?”
温星月在二嫂的支持下逐渐恢复了镇定,思绪飞转,开始寻找脱身之策。
杨婶婶双目圆睁,怒意溢于言表:“还能为何?那丫头都已承认,说是你因怨恨我……认为二嫂所赐之物应属大房所有,是也不是?”
表面上她强势无比,内心深处却是一片虚无。
她私下里对箫和畅得到宝石和东珠后仅打赏给了大房成员而忽略了二房与三房之事耿耿于怀,这番言论甚至在仆妇丫鬟间也不时提及。如今回想,作为一位非直系的婶婶,自己因觊觎侄媳妇手中的财富而心生不满,若此事传扬出去,确实有损颜面。
难道就因为这点琐碎之事,五丫头就想要我的性命?
温星月一时语塞,“二嫂之物自然是二嫂所有,她愿意赠予谁便是谁的意愿,我又怎会因此而心生不满?婶婶,您的猜测是否过于主观了呢?”
杨婶婶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耐与愤怒,她的手指几乎快要戳到箫和畅的胸前,一字一顿地道:“……我才懒得听你那些所谓的狡辩!楼少爷府上的,我且问你,这件事,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
她的话语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在对整个局势发号施令。
“人证嘛,你自己没本事守住,如今早已消失无踪,至于物证呢?又藏匿于何处?”
箫和畅不慌不忙,语调虽轻,却字字如锤,掷地有声,反问道。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真相。
随着人证的离奇死亡,杨婶婶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猛地转身,对着身旁那位吓得瑟瑟发抖的报信老妈子咆哮起来:“真是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她的怒斥如同夏日惊雷,震得四周空气都为之一滞。
一番责骂过后,她朝一旁的贴身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会意,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纸包,动作谨慎而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