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情景,即便是门外年迈的老嬷嬷听了都不免羞红了脸。
最终,箫和畅彻底招架不住,带着哭腔呼唤着:“大人,苏大人。”
苏景翊轻笑一声,纠正道:“不对。”
箫和畅连忙服软,含糊不清地喊出了他另一个名字:“景翊……玄……玄贞。”
苏景翊倾身靠近,轻吻落在她的脸颊旁:“还有呢?”
箫和畅一咬牙,声音里带着无奈与娇羞:“相公……夫君……”
话音刚落,她红着眼眶回头,泪光闪闪地望着他,那模样仿佛已经无力再说出别的字眼。
苏景翊心中涌上一股暖流,所有的紧张与激情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埋首于她的颈窝,低语呢喃:“以后不许再说后悔嫁给我了。”
然而,怀中之人早已疲惫至极,连哼一声的力气都已失去。
第二日,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洒满房间时,箫和畅感到浑身酸痛,仿佛骨头都散了架。
翻身时,她惊讶地发现苏景翊竟还躺在床上,这是他们二人两世以来首次一同贪眠到日上三竿。他用一种复杂而又温柔的眼神凝视着她,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想到昨晚被他逗弄得语无伦次,甚至哭着叫他玄贞、夫君,箫和畅羞愧难当,立即翻身背对着他,试图避开那份尴尬。
回忆起前世,苏景翊很少回到筠香馆,若是有那样的精力,必然是去寻找萧远月了。
他们虽只有一个孩子,但她不禁好奇,在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他在做什么?难道都用来做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了吗?
“还不起来吗?”
苏景翊双手垫在脑后,慵懒地问着。
箫和畅紧紧裹着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淡:“你先起来,让人唤海棠进来。”
苏景翊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身上哪里是我没看过的呢?”
箫和畅闻言咬了咬牙,干脆直接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只隐隐听见他低沉的笑声从被褥间传来。
屋外,侍女思变通过窗缝听见了里面的动静,适时提醒:“爷,快到巳时了。”
箫和畅鼓起勇气掀开被子一角,探出头来,却发现苏景翊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手臂枕在头下,仿佛根本没听见外界的声音。
思变等得不耐烦,再次压低了声音催促:“爷,思退已经回来了。”
苏景翊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箫和畅在前世从未见过思退,只偶尔听思变提起过这个名字,似乎是专门替苏景翊料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务的。
此时,一股好奇心驱使她开口询问:“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思退?他是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她对这个苏景翊身边神秘的人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苏景翊轻轻侧过头,黑亮如同深渊的双眸紧紧锁定着她,深邃的眼底仿佛藏着千言万语,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情绪。
箫和畅的嘴角微微一挑,带着几分不屑和挑衅:“不说就不说,我稀罕你告诉我吗?”
言语间,她的声音里蕴含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赌气。
苏景翊身形猛然一震,从榻上坐起,一把握住她的肩头,力道适中却带有一丝不容抗拒的坚决。
随后,他的唇边勾勒出一抹邪魅的笑,手轻轻下滑,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咬痕。
箫和畅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嘶”地低吟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这人,怎么又咬我,你是转世成狗了吗?”
言罢,她揉搓着被咬处,表情复杂。
苏景翊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却依然平缓冷静:“你对我,终究是有所亏欠。”
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掷地有声。
箫和畅愕然,手指还停在疼痛的部位,疑惑的目光转向他:“我何曾欠过你什么?倒是你,让我这一生蹉跎,前世的纠葛延续至今世,分明是你欠我良多,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她的指控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怒,脑海中回想起昨晚他那近乎失控的狂乱,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而今晨他竟还能这般若无其事地胡搅蛮缠!
面对她的质问,苏景翊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是沉默着穿戴完毕,匆匆推门而出,将一切纷扰都留在了身后。
京城繁华背后的某个平凡小巷,曲径通幽处,隐藏着一座毫不张扬的小庭院,仿佛遗世独立。苏景翊坐在房内的窗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映出一片温柔而深邃的光影。此时,郅思退站在不远处,刚欲开口提及“寿王”的事,却被苏景翊轻轻挥手打断。
苏景翊的眼神从远方收回,落在了郅思退那张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那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要洞察人心。
郅思退感受到这份压力,立刻收住了话头,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垂落在地上,不敢与他对视。
空气中似乎凝固了几分,苏景翊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让人无法揣摩其内心:“段珠玉,见过你的真实面貌了吗?”
这问题看似随意,却暗含深意。
郅思退心中微动,嘴唇轻启:“未曾。”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
苏景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玩味:“思退,抬起头来。”
命令简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郅思退心弦一紧,犹豫片晌,最终还是顺从地抬起了头,只是那目光显得有些游离,仿佛在逃避什么。
室内静谧异常,只偶尔能听见窗外落叶飘落的细微声响,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缓慢。
静默良久,郅思退终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程……不,夫人她,认出我了。”
言及此,他的声音微颤,透露出一丝不安。
苏景翊仍旧保持着沉默,只是身体缓缓前倾,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解开了郅思退腰间的竹节玉佩,轻轻摩挲,动作里带着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郅思退见状,下意识抿紧了嘴唇,心中的忐忑无处安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苏景翊忽然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你怨她吗?毕竟她当年也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很多事情,责任不在她。”
郅思退后退一步,恭谨答道:“夫人那时年幼,许多事情她无力左右,不该怪罪于她。”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苏景翊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带有磁性:“那么,你怨我吗?”
这个问题,似乎包含了更多的自我拷问。
郅思退连忙低下头,恭敬而谨慎:“下属不敢妄加评判。”
苏景翊站起身,背对着窗户,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终于言归正传:“你刚才提到,寿王那边有什么新的动向?”
郅思退感到了一丝轻松,连忙恭敬作答:“寿王的人在江南地区活动频繁,似乎对织造局怀有某种图谋。”
苏景翊轻轻点头,目光深邃:“随他去吧,等他自己把局面搅浑。秋闱放榜在即,还有一件大事需要办。你明日便出发前往江南,联络那些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举子和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