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装作要惩罚她的样子,踏雪机灵地跪倒在她的怀中,撒娇讨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先好好吃,我还得汇报些事情呢。”
“什么事?”
箫和畅吃饱喝足,懒懒地踱步到窗前,随口问道。
踏雪收敛了笑容,认真说道:“您不在的这段日子,襄王府和瑾王府都有人来访,说是得知您受伤的消息,还听说您来此地静养,纷纷派人送来了礼物。”
“还提到鱼樵山庄曾经迎接过圣驾,外人不便轻易进入,所以每家都派了护院来保护,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各自的岗位上严阵以待了。”
箫和畅心中一凛,瑾王府的消息如此灵通,行动又是如此迅捷,难道已经对苏家有所疑心?这样一来,苏景翊的每个举动岂不是更容易暴露?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又怎么避开了众多护院离开?
“您不用担心大人,”踏雪年纪虽小,却颇有见解,“他之前有一个月都不知所踪,可也没人发现呢。”
箫和畅被戳中了心事,原本还想逞强,但好奇心驱使她追问:“一个大活人,怎么消失一个月都没有人察觉?”
踏雪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自然有人代替他,连夫人都没有察觉,但我看出来了。”
箫和畅心头一震,能够代替他的人,除了那个人还有谁?原来,他一直潜伏在苏景翊身边,作为替身的角色存在。
瞬时间,一切谜团仿佛有了答案,苏景翊身边常伴的三人——思变、思危、思退,其中思变和思危时常公开露面,唯有负责隐秘行动的思退从未现身,原来,他就是那个思退!
想到这里,箫和畅面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踏雪惊慌地连声呼唤:“小姐,小姐!”
“踏雪,”箫和畅强自镇定地问,“思变和思危,他们跟着大人离开了吗?”
踏雪见她语气平静,安心地回答:“思变一早就出发了,至于思危,我就不太清楚了。”
箫和畅紧接着追问:“那思退呢?他现在何处?”
踏雪的眉头轻轻拧起,如同冬日湖面微起的涟漪,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触头皮,似乎想要从纷乱的思绪中抓取一缕清明:“思退?他负责管理庄外的产业,平日鲜少踏入府中,怎会突然提及要去寻找他?”
这一问,似带着冬日寒风中未曾融化的雪花,带着几分不可捉摸的冷意。
箫和畅强压下心中如鹿撞般的忐忑,缓缓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回归到平静的湖泊之中。
她随口提出了一个问题,声音轻柔却暗含探寻:“管治庄田之人,应当已有些年岁了吧,是否已经成立了家室?”
话语间,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闪烁,心中波澜翻滚,那个思退,真的是他吗?他曾言之凿凿地说自己已有婚配。
踏雪聪慧如斯,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知道多问只怕会勾起不必要的怀疑,于是嘴角勾勒出一抹明媚的笑:“也不过比思变兄长略长几岁,至于婚事,我倒是未曾听闻。小姐怎么突然对他产生了兴趣?”
她的笑容里藏着几分顽皮,又夹杂着对主人心思的好奇。
箫和畅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个思退莫非真是他?他曾亲口承认过自己已婚。
为了掩饰内心的波澜,她故意轻松地笑道:“不过是随意问问,或许能为你觅得一门好亲事呢?”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踏雪虽然聪颖,终究不过是个未经风雨的少女,听到这话,脸上飞快地染上了红晕,随即转为恼怒:“小姐乃千金之躯,怎能拿我这小小侍女开这样的玩笑,我要去告诉李妈妈!”
她的语气中既有羞涩,又有几分稚嫩的怒意。
箫和畅的笑声如春风化雨,轻柔地化解了踏雪的不满:“你能责怪于我,我难道就不能小小的报复一番?再这般伶牙俐利,可当心我真的要为你寻个好夫婿了哦。”
她的话语里带着戏谑,却不乏真诚的关怀。
踏雪一听,眼中立即泛起了泪花,豆大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小姐您已经收我为贴身丫鬟,我此生便决定跟随您左右,若是真要我出嫁,那我宁可削发为尼,长伴青灯古佛。”
她的坚决如同山间的松,坚韧不移。
箫和畅未曾料到踏雪的反应如此强烈,心中的歉疚如潮水般涌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继续这个玩笑:“说来话长,实则明年我计划与你们少爷分道扬镳,到时候你……”
还不待她把话说完,踏雪已跪倒在地,语气中满是恳求:“请小姐向夫人讨取我的卖身契,我愿此生都追随您左右。”
这一跪,是忠贞,是坚定,是对未知未来的勇敢。
箫和畅心中涌动着暖流,对于这个仅相识两个月的侍女,她感受到了超越血缘的深情厚谊。
她轻柔地点了点头,安慰道:“你的事我会想办法,眼下你先去把思退接到山庄来,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询问他。”
踏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力点了点头,忽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思退所住的庄子,就紧邻我们的山庄,出门北行,对街便是耕读园。”
“耕读园?紧邻我们?”
箫和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讶异。
踏雪笃定地点头确认:“没错,从北门出去,对面就是那耕读园。”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这片区域的熟悉。
“耕读园?”
箫和畅的惊讶难以掩饰。
踏雪连忙解释:“那是大人常去阅读静心之地。真是巧合,我们的山庄名为鱼樵山庄,隔壁竟是耕读园,想必是大人有意为之,寓意深远。”
箫和畅没有接话,她在心里默默回味着这个名字。
记忆中,苏景翊在书院求学之时,自己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与他并无交集,他又何以会特地为一处与自己庄园遥相呼应的地方取名?这里山水秀丽,确是渔耕读书的理想之所,或许这只是一个美妙的巧合罢了。
她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吩咐踏雪前去寻找思退。
不久,踏雪空着手归来,神色黯然:“园中的管家说,思退因南边老家唯一的一位亲戚去世,需回家料理后事,不知何时才能返回。如若夫人有要事询问,他可随时前来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