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闻言,温柔一笑:“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多谢妈妈提醒,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我定不会如此劳累了。”
袁妈妈见她态度诚恳,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笑道:“是啊,府里的仆人们跟随我们多年,做事您大可放心,若有差池,不等夫人动手,我自会严加管教。”
两人边谈边行,不期然与大步流星的苏景翊相遇。
作为阿蛮的父亲,也是今日宴席的主宾之一,苏景翊显然对自己的装扮颇费心思。
他身着一袭紫色华服,色泽鲜亮而喜庆,头戴金冠,发丝整齐束于脑后,一举一动尽显贵族的尊贵与优雅。
他面容俊朗,英气逼人,虽然面上没有明显的笑容,但那双黑眸却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下巴至颈项的线条流畅而有力,加之他身材魁梧,腰肢挺拔,双腿修长,站在箫和畅面前,竟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箫和畅心中暗自惊讶于他的高大,口中却关切地问道:“外院的准备工作都已完善了吗?”
宴请宾客,自然要遵循男女有别的礼俗,男客在外院由苏景翊及其兄弟们接待,而女客则在庆和堂,由她引领家中的姑娘们共同款待。
家中适龄未嫁的姑娘不在少数,但出自正室的仅有五姑娘苏皎玥与三房的八姑娘温星茵。
苏景翊捕捉到了她审视自己的目光,那眼神直接而不加掩饰,其中既有意外的赞赏,又似乎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正欲细细品味这份复杂的情绪,却发现她已悄然垂下了眼帘,恢复了平日的端庄与矜持。
今日,她亦是费尽心思地装扮自己,身着一袭海棠红的宽袖夹衣,那衣裳上牡丹盛开,绚烂夺目,仿佛春日里最明媚的一抹色彩。
下身则配以十二幅层层叠叠的石榴裙,裙摆随风轻扬,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尽显华贵。
发髻高挽,如同云雾缭绕,其间点缀着金丝镶嵌的红宝石翠羽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闪烁着点点光芒,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喜庆而又不失温婉的气息。
她的肌肤洁白如雪,细腻光滑,仿佛轻轻一触便会融化;眉眼之间,如工笔细描,精致绝伦,仿佛自古以来的仕女图中走出的佳人。
或许是因为妆容的巧妙,那些往日因病痛而显得憔悴的痕迹,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巧的脸庞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增添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娇羞与妩媚,让人难以相信她竟是刚刚经历过分娩的女子。
等待片刻,却未听见苏景翊的回应,箫和畅不禁再次抬起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望向他的方向。
苏景翊仿佛感知到了她的目光,在她抬头的瞬间,已将视线轻轻移开,语气平淡地说道:“外院之事无需挂怀,一切事宜我都已安排妥当。”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有任何需要,让人通知我便是。”
言罢,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绝而孤傲的背影。
箫和畅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口中一阵苦涩,不由得轻轻咬了咬下唇。
若不是周围人来人往,她真想对着那个背影做出一个大大的鬼脸,以泄心头之气。
心中暗自思量:此人特意前来,难道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对自己是有多么的不放心?
刚至辰时,国公府的门前便已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
京城之内,国公府为满月的小少爷设宴庆祝,这无疑成为了今日京城最为热闹非凡的大事。
不多时,高官显贵、皇亲国戚、各部官员纷纷踏至,贺礼如潮水般涌来,将国公府装点得更加辉煌热闹。
苏皎玥,这位府中的和畅,也在此刻闪亮登场,她与三房的温星茵并肩而立,引领着一众庶出的姐妹,优雅地迎接每一位来访的女宾。
苏皎玥身穿一袭樱花红的衣裙,上面绣着缠枝藤蔓,生动活泼,尽显其青春俏丽之姿;而三房的温星茵,则是一身月白底色,绣着红梅的夹衣,下配竹青色镶着绿梅图案的百褶裙,整个人宛如一朵在风雨中坚韧绽放的小白花,楚楚动人。
箫和畅首次遇见温星茵,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这女子是真的这般柔弱可怜,还是故意如此打扮,意在触动谁的心弦,让谁感到不安?但转念一想,三房的卢氏作为续弦,这小姑娘若是想让众人误解卢氏苛待继女,岂不是太过幼稚?毕竟,这是三房的家务事,箫和畅并不愿多加干涉,这些念头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最早抵达的,是齐国公府的全家。
安宁长公主亲自携着两位儿媳,一手牵着一个约莫六七岁,活泼好动的男孩,另一手则拉着一个三岁左右,稚嫩可爱的小女孩,一行人从垂花门缓缓步入。
箫和畅一眼便认出了尊贵的安宁长公主,连忙放下心中的忐忑,快步上前迎接。
今日的安宁长公主,同样是一身盛装,身着石榴红的缂丝云锦长裙,发髻上珠光宝气,与这喜庆的场合相得益彰。
然而,尽管妆容精致,却依然遮掩不住她面上的病容,那淡淡的苍白在脂粉之下若隐若现。
安宁长公主见到急匆匆走来的箫和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松开了牵着孩子的手,迎上前去。
箫和畅心中紧张,快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仿佛是急于归家却又胆怯的孩子,犹豫不决。
而安宁长公主已近在眼前,她拉过箫和畅的手臂,细细打量,见她气色好转,那微红的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慰。
尽管嘴上时常抱怨不管这个小淘气了,但哪位母亲能对孩子真正的无动于衷?
箫和畅清楚地看到了长公主脸上那份由衷的放松,以及那愈发泛红的眼眶,自己的眼睛也跟着湿润起来,低声唤了一声:“娘……”
安宁长公主猛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几乎要哭出声来,手不自觉地在她背上轻拍,口中喃喃:“你这小冤家……”
声音中带着哽咽,满是心疼与宠溺。
箫和畅深切感受到了长公主对常宁郡主那份深沉而无私的母爱,即便被气得生病,也舍不得责罚半分,只轻轻一句“小冤家”,便包含了所有的包容与疼爱。
这场景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当年她不顾一切要嫁给林稼东,母亲苦口婆心地劝说,告诉她林稼东并非良配,但她却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