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翊有力的手稳住了她欲图挣脱的双肩,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你想要去哪里?是不是想离开这里?”
面对这样的质问,箫和畅愤怒之余更多了一份无奈:“这跟你无关。”
苏景翊的眼神冰冷如刀,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来自深渊的幽灵:“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你真的敢逃,天涯海角,我也定将你抓回。”
这样的话语如同冬日的寒流,让箫和畅从头冷到脚。
前世他从未这般执着于让她留在府中,甚至一度考虑过和离,为何这一世却死死纠缠?难道真是因为她促成了萧远月的婚事?
冷静下来的箫和畅不再挣扎,她声音平静而坚定:“大人您才情出众,入朝为相只是早晚之事,将来想要一个偏远之地官员的妻子,还不是轻而易举?若您是真心诚意,又怎会计较她是再嫁之人?更何况,大人您自身也并非完璧,大家互不相欠。”
头顶传来苏景翊冷冷的笑声,他道:“这么说,你将她嫁出去并不是为了报复?”
箫和畅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不是。如果我早知大人对二妹有意,即便拼尽全力,也会促成那桩婚事。可惜我知晓得太晚,已然坐上了花轿。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维护萧家的颜面。”
苏景翊的眼神深邃,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缓缓开口问道:“是不是在花轿上,你突然发现了什么,然后悄悄命人给萧府送信,才有了那天的变故?”
箫和畅心中一凛,没想到他会如此迅速地猜到了关键,且再次逼近了她重生的秘密。
她急忙为自己辩解:“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预知到你们私下的会面?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慌张,却也试图掩饰住真相。
苏景翊的目光细腻地在她细致的面庞上游走,最终在嘴角轻轻勾勒出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春日里不经意拂过的微风,温柔且神秘。
笑什么笑?真是厚颜无耻,这种事情居然还好意思来询问于她,仿佛全然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与场合!箫和畅心中暗自恼怒,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满,没好气地说:“现在,你总可以放开我了吧?”
苏景翊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中似有万般无奈与决绝,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似经过精心雕琢:“箫和畅,你看似洞悉一切,实则又对太多事物一无所知。”
说罢,他拾起她不经意间摘下、此刻已略显萎蔫的花朵,轻柔地再次插在她的发鬓之间,动作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过了祖母的寿辰,我的行程将指向烟雨朦胧的江南。而你,我只要你安心在家,等待我凯旋归来。”
箫和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间那朵被赋予特殊意义的簪花,眼中满是错愕。
苏景翊的举动太过出乎意料,替她戴花,还要求她等待,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在对她展露难得一见的脆弱,还是另有所图?
她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声音微颤地质问道:“等你干什么?难道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值得我如此付出等待吗?”
苏景翊的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他的身影缓缓贴近,直至两人呼吸可闻,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饱含深情与无奈:“此次南下江南,我将不得不与那些权势滔天的豪门望族斗智斗勇,短则半年,长则或许需耗时一两年。
世事难料,我亦不能确定。”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如同惊雷般击中了箫和畅的心房,让她心头猛然一震。
苏景翊的所作所为,莫非真的如世人所言,已近疯狂?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口中勉强挤出一个淡淡的“哦”字,思绪却已飘远。
上辈子,他为了家族的使命,离家远行,一走就是整整一年,那时她日日夜夜挂念着他,频繁派遣信使送信送物,而他回苏家的,仅仅是一封平安书信,从未私下给她只言片语。
难道自己不是一直在等待吗?
等待了一生,却未等来哪怕一句温柔的回应,直到生命的烛火黯然熄灭。
而这一世,情况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归家的频率增加,与她交谈的时间增多,甚至开始在她面前显露出不常见的软弱。然而,箫和畅并未感受到应有的温馨,心中反而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隐约觉察到苏景翊背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打算。
她从他温暖的怀抱中轻轻挣脱,语带自嘲:“等或不等,对我来说有何区别?我在这里,又何谈离去呢?”
苏景翊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情绪,仿佛在压制着某种强烈的情感,声音平淡却掩不住其中的复杂:“你曾否去过苏州杭州那样的地方?
是否愿意随我去看看那里的风景?”
此言一出,箫和畅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苏景翊怎会突发奇想,邀请她同赴江南?
那里不是游玩之地,而是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政治漩涡。
他去江南是为了与地方势力周旋,稍有差池便可能身陷险境,她怎会愿意让自己置身于那样的危机之中?上一世苏景翊在江南的经历,她虽身处深闺,却也听说了不少关于那里的腥风血雨,他能够生还,背后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染上了多少鲜血。
她摇头,坚决如江河之水:“不去。”
苏景翊低下眼睑,嗓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为何不愿?”
箫和畅直言不讳:“强龙不压地头蛇,江南那些盘根错节的士族门阀在经历了这样的风波之后,必定如铁板一块。想要深入调查,难于登天,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不想死。”
苏景翊闻言轻笑,眉宇间带着几分玩味:“原来,你也知道畏惧?”
箫和畅的回答毫不犹豫:“自然,谁人不怕死?更何况是经历过生死轮回之人。”
苏景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声音变得格外郑重:“那么,你是否害怕失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