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畅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意,试图让苏皎玥理解名声之于一个家族的重要性。
苏皎玥陷入了沉思,眉头渐渐锁紧,“原来,名声一旦受损,不仅会伤害自己,更可能拖累家人。我明白了——往后我需收敛脾气,做一个温顺如水之人。”
然而,话音刚落,她的眉头就拧成了一团,显然对于这样的自我压抑感到不满,“难道,只有委屈自己,赢得好名声,才能确保家人的安宁?如果婚姻如此可怕,那我宁可孤身一人!”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决绝,也有一丝迷茫。
“绝非如此。”
箫和畅心中暗自后悔,生怕自己的言辞过于严厉,让这个小姑娘萌生了不婚的念头,若是因此而被府中人责怪,那责任可就全落在了自己这个二嫂身上了。
“出身名门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而好名声则是你的保护伞。只要你行事有度,即便偶尔强硬,外界也无从挑剔。反之,若像永宁县主那般,无端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只会让人畏惧而非敬重……”
“我明白了。”
苏皎玥的眼中闪烁着新奇与兴奋,“按照你的说法,只要我名声在外,即使我教训了人,旁人也会认为那是对方咎由自取!敬畏,首先是敬,我必须先让人从心底尊敬我!”
她似乎从这段对话中找到了新的启示,对名声有了全新的认识。
而这份尊敬,正是建立在良好名声的基础之上!
苏皎玥眨巴着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满是钦佩地望着箫和畅,“你,你真是厉害,这样的道理也能想得如此透彻。”
箫和畅看穿了小姑娘碍于面子不愿直接道谢的心思,但她那副崇拜的小模样已足够让人心生暖意,于是微笑道:“无须客气。”
苏皎玥与江宝玉相似,这个年纪的孩子往往不喜欢听长篇大论的道理,但只要给予实例,她们自能从中领悟。
苏皎玥故作傲娇地嘟起小嘴,“谁谢你了?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谢谢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顽皮。
箫和畅故意逗她:“我的耳朵可灵了,明明听见你心里在悄悄说谢谢我呢。”
苏皎玥跺了跺脚,脸上是羞恼交织的红晕,“你乱说!”
虽然嘴上抗议,却没有真的离开,只是红着脸瞪着箫和畅,“你,你真是太可恶了!”
箫和畅心中暗自承认,自己之前对苏皎玥的确存有太多的偏见。
好吧,从现在起,她愿意努力减少这些不必要的偏见。
不过——
“哼,我还是会盯着你的!”
苏皎玥信誓旦旦地宣告,语气中既有坚持也有几分稚气未脱的认真。
……
苏皎玥在沉香榭一直待到戌时过半,心情愉悦地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正如她所说,小姑娘真的守了她半天,说是盯着她。
这番举动非但不惹人厌,反而还陪着阿蛮玩耍了好一阵子。
苏皎玥极富亲和力,用各种滑稽的表情逗得阿蛮笑声连连,给这宁静的院落增添了几分欢声笑语。
由于白天贪睡,夜晚的箫和畅反而辗转难眠,便吩咐值夜的琥珀多点了几盏灯,打算阅读片刻再入睡。
不料,苏景翊在这个时候来访。
此时的她已卸下繁复的发饰,换上了轻便的寝衣,慵懒地斜倚在小榻上。
听到丫鬟的通报,不禁微皱眉头,心中疑惑他深夜来访的目的。
“随意收拾一下吧。”
她吩咐琥珀帮她简单梳理了一个发髻。
刚换好居家的便服,苏景翊便大步流星地步入房中。
“世子爷这么晚来,是有紧急事务吗?”
箫和畅礼貌而保持距离地询问。
苏景翊察觉到她的不悦,短暂的沉默后道歉:“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箫和畅的脸色稍微缓和,他的诚恳让她不好再板着脸,否则显得自己过于小气。
“请坐。”
她以主人的姿态说道,“琥珀,给世子爷上壶茶。”
“来壶茶吧。”
苏景翊打断了琥珀,随口吩咐,随后转向箫和畅,解释道:“晚上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喝口茶提提神。”
箫和畅自然没有异议。
一时间,室内陷入了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与屋内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每次与苏景翊单独相处,箫和畅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在她看来,苏景翊就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而这位“陌生人”,曾赠予她那些神奇的药膏——那些药膏的效果出奇地好,她胸口的旧伤竟奇迹般地不再疼痛。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他,是否应该顺便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但仅仅为了此事道谢,会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正当她内心纠结是否应该表达感谢时,苏景翊却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日五妹又来找你聊天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
箫和畅低垂眼帘,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性子是有些骄纵,但本质并不坏,若是在言谈间无意冒犯了你,我可以让她亲自向你赔罪。”
温和畅原以为他会代妹妹道歉,没想到…… 箫和畅的目光迅速而敏锐地掠过他,仿佛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些什么,轻声说道:“没那回事,五妹性情爽朗,与阿蛮相处时总是笑声连连,两人的快乐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两人之间的对话简短而客气,仿佛是日常的寒暄,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彼此间的关切。
箫和畅随即直接步入正题,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关于大哥中毒的事件,最近可有什么新的发现或是线索吗?”
苏景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闪过一抹无奈:“自从那位侍女离世之后,所有的线索仿佛都被一并带走了。我已经派遣手下四处寻找她的家人,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但至今仍旧一无所获。”
箫和畅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我记得他们一家都是府中的家仆,怎么会……”
“确实如此,但他们一家在城郊的庄园里工作。”
苏景翊耐心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事情发生后,我即刻派人前往调查,庄园的管事却告知我们,他们三人已经失踪了两天,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