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名瘦弱的小丫头匆匆赶来,温星茵见状,连忙将她拉进了院内,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无人尾随,这才缓缓关上了院门。
转过身,她迫切地问道:“怎样?你见到玉郎了吗?”
小丫头急促地回应:“小姐放心,我已经见到二爷了。二爷希望您今晚能悄悄出去与他会面,只是担心世子夫人不会允许您外出。”
温星茵眉头紧蹙:“你没告诉他,世子夫人禁止我离开宅邸吗?”
小丫头低声道:“我说了,但是二爷说他已经很多天没见到您,心里非常想念您……”
说到这里,小丫头脸颊泛起了红晕,“他坚持说非见您不可。今晚会在我家府邸后面的巷子等您,他说不论多晚都会等着,如果您不去,他就不肯离开。”
温星茵的脸上也染上了绯红,她跺了跺脚,语气中既有埋怨也有喜悦:“这人真是……算了,总不能让他白等一整夜,况且我也有许多话想对他说。你告诉他,今晚我会去见他的。”
小丫头显得有些担忧:“小姐,万一被世子夫人发现您私自外出与二爷相见,那可就……”
温星茵咬了咬下唇,眼中闪烁着决心:“我会小心行事,不会被发现的。”
这并非她初次尝试溜出府邸,之前的经历都安然无恙。
而今,情况尤为紧迫,今日清晨二嫂便去找了大婶子,显然是去告状的。
虽然大婶子已不再插手家事,但她毕竟是国公府的老夫人,一旦二嫂获得了她的支持,说不定真有可能迫使他们三房离开府邸。
想到这,温星茵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她必须与玉郎见上一面,共同商议对策,找到一个既能保留在国公府的身份,又能与心爱之人结为连理的两全之策。
……
箫和畅刚踏入沉香榭的大门,就见黛青匆忙迎了上来,神色中带着几分急切:“夫人,世子爷已经把您的乳娘接了过来,正在等候您的归来。”
“什么?”
箫和畅的声音中夹杂着惊讶与不解。
箫和畅心头一颤,这个问题仿佛带着她穿越回那段模糊的记忆边缘,她隐约能感受到那股深藏于心底的委屈和期盼。
黄氏奶娘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惜,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却透着淡淡的哀伤:“罚是罚了,夫人狠狠责备了他们一顿,还让他们在祠堂跪了半宿。那时候,大公子和二公子哭得可厉害了,尤其是大公子,一直说是自己害了妹妹。可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们,小孩子嘛,玩起来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箫和畅闻言,胸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她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庭院内,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遥远。
这份宁静中,她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以及那两个因为淘气而一脸懊悔的哥哥。
“奶娘,后来呢?我…我是怎么被救起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细微,却饱含迫切。
黄氏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那段回忆中有着无尽的温暖:“多亏了府里的老渔夫李叔,那日他刚好在附近修补渔网,听到呼救声立刻赶来,跳进池塘就把您给捞起来了。您当时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湿透了,吓得府里上下人等一片慌乱。幸好李叔懂些急救之法,帮您拍背排水,您这才缓了过来。从那以后,夫人对您的看护更加严密,生怕再有任何闪失。”
说着,黄氏的目光柔和地凝视着箫和畅,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您看,您这一路虽然磕磕绊绊,但总有贵人相助,定是福大命大的。现在有了世子爷这样细心照料,您可要好好珍惜。”
箫和畅心头涌动的情感难以言喻,既有对过往的好奇与心疼,也有对未来的一丝迷茫与期待。
她轻声答道:“奶娘说的是,我会的。”
那一刻,她仿佛真的成了那个在故事中几经波折,最终得以安享庇护的安乐郡主,心底的不安与惶惑,在这温柔的诉说中,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
因此,她展现出一种温柔而细腻的体贴之情,轻声细语地道:“我想先去看看大嫂,近期听说她的身体有了不少的好转,已经能够下床慢慢走动了。这真是个好消息,正好我也能借此机会询问一下她对于首饰的偏好,那些璀璨的宝石与珍贵的东珠,如果能根据她的喜好打造成饰品,必定会更加光彩夺目,增添几分风情。”
两人在沉香榭外轻轻告别,脚步在鹅卵石小径上留下一串轻盈的回响,随后各自踏上了通往不同方向的小径。
三房所处的位置在国公府的最南端,仿佛一片世外桃源,远离尘嚣。那里的假山巧妙布局,宛如自然天成,实则是用精选的太湖石精心堆砌而成,错落有致间,穿插着用青白两色石子铺设的蜿蜒小径,既雅致又不失趣味。春日里,藤蔓悠悠攀附在石壁之上,翠绿的竹叶遮蔽了天空,阳光透过间隙洒落,斑驳陆离,而小径旁,五彩的碎花随意铺展,为这清幽之地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相较于大房的庄严持重,二房的富丽堂皇,三房的布局更显其淡雅与品味,透出一股超脱尘世的韵味。箫和畅心底暗自思量,这一切或许都与三老爷的性情息息相关。她记得,三老爷是一位深具文人雅士气质的人物,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有着独到的爱好与见解。
此时此刻,三老爷并不在府中。他热衷于文学交流,经常前往京都最为知名的文轩楼,与一众文人墨客吟诗作画,享受那份精神上的共鸣与自由。据说,文轩楼内挂有不少他的墨宝,成为了诸多文人雅集谈论的焦点。
曾经,微雨特意命人取了几幅三老爷的作品供箫和畅鉴赏。然而,当箫和畅细细品味那些字画时,她的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字迹虽流畅却显得柔弱无力,缺乏一种遒劲之美;画作虽色彩协调,但却缺乏鲜明的个性与深邃的意境,难以让人眼前一亮。箫和畅意识到,这些作品之所以能得到他人的推崇,更多的是因为创作者身为京国公府三老爷的显赫身份使然。
提及三老夫人,箫和畅的记忆竟有些模糊。这位老夫人如果不是时常陪伴在二老夫人身边,几乎就要让人忘记府中还有这样一位人物存在。一旦离开了二老夫人的庇护,三老夫人似乎就隐入了背景之中,变得默默无闻。只有在必要的时刻,人们才会偶然想起她那淡淡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