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大夫匆匆赶到,额头上还挂着未及擦拭的汗水,便急忙跪在箫和畅的床边。
此刻,箫和畅已经被章妈妈细心地扶到了床上,淡雅的锦缎蚊帐轻轻垂落,只露出她那纤细而苍白的手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章妈妈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大夫在这样的注视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他小心翼翼地为箫和畅把脉,生怕有任何闪失。
诊脉完毕,大夫用衣袖匆忙抹去额上的汗水,快速地望了孙夫人一眼,说道:“世子夫人由于哺乳的原因,体温略显偏高。”
孙夫人闻言,焦急地追问:“那还不赶快开药?”
大夫连忙解释:“退烧的药物通常性质偏寒,对于普通人或许无碍,但以夫人的体质,恐怕难以承受。”
孙夫人顿时慌了手脚,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片刻之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妈妈,为了二弟妹的健康,我们得请宫中的御医来瞧瞧。”
章妈妈赞同地点点头,神色坚定:“大夫人所言极是,老奴这就回宫,请擅长妇科儿科的孙御医前来。”
临行前,章妈妈紧紧握住箫和畅的手,语重心长地道:“郡主莫怕,老奴去去就回。”
章妈妈带着侍从,如同一阵风一般离去了。
留下孙夫人,她坐在床沿,温柔地安慰着箫和畅:“别担心,孙御医医术高超,当年你生阿蛮时那么凶险,也是他出手相救。有他在,你不会有事的。”
孙夫人的话语中满是真诚的关怀,没有丝毫虚伪。
箫和畅虚弱地回应:“我不怕,也不担心。”
稍作停顿,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有外祖母,有我娘亲,还有大嫂你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
这句话,既是宽慰,也是在暗示孙夫人,自己背后有着坚强的后盾。
孙夫人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说得对,有我们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
为了将此地的情况禀告给温老太太,孙夫人也随即离开了沉香榭。
“郡主。”
红玉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轻声呼唤着箫和畅。
箫和畅示意红玉帮她坐起身来。
胸前那沉甸甸的重量,如同两座大山,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能帮我轻揉一下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
红玉连忙摇头,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急迫:“我问过乳娘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揉,否则可能会加重病情,不易恢复。不过,用温热的东西敷一敷是可以的。我已经备好了热水,这就来帮你敷敷看。”
红玉小心翼翼地解开箫和畅的衣襟,用温水浸湿的帕子轻轻敷在她的不适之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细致与关怀。
“乳娘还说了,热敷时间不宜过长,稍微缓解就好。”
箫和畅虽然感到一丝舒缓,但心中的苦楚依旧难以掩饰,正欲开口询问向大夫人求助的进展,房门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房间之中。
箫和畅心头一紧,抬眼望去。
来人未经通报便擅自闯入,这让箫和畅在惊讶之余,更添了几分不悦。
她不由自主地瞪向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目光不经意间与对方那深邃如夜的眼眸相遇。
红玉最先回过神来,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连忙帮箫和畅整理好衣物,试图遮掩那些不应暴露在外的私密。
尽管动作敏捷,但苏景翊还是在那一瞬间,无意间瞥见了那片纯洁无瑕的肌肤…… 他急忙转过身,平日里那双仿佛能洞察秋毫却又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此刻竟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细微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突如其来的风拂过,掀起一圈圈细腻的波纹。
箫和畅也从那一瞬的惊愕中恍然回神,条件反射般一把抓住胸前的衣襟,动作间带起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飞快地躲回了柔软而温暖的被褥之中,只留下一抹慌乱的背影。
帐幔如流水般重新落下,隔绝了内外的世界,却隔不断她内心翻涌的情感。
在那幽静的空间里,她依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般在耳畔轰鸣,每一次跳动都重重地敲击在心房上,提醒着她刚才那前所未有的狼狈。
两世为人的经历,让她阅人无数,应对各种场合游刃有余,这却是她首次在男子面前如此失态,毫无防备!
羞愤交织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脸颊渐渐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那抹绯红如同晨曦初照下的桃花,娇艳而又脆弱。
她忍不住厉声质问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动:“谁允许你,你这样...直接闯进来的?”
苏景翊依旧背对着她,站立的姿势显得格外挺拔,他的声音穿过空气,淡淡地飘散开来:“外面没有侍女守候,我见情况特殊,便自行进入了。”
稍作停顿,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关切:“我刚回府,听闻你身体不适,所以前来探望。”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似乎也在乎着她的反应。
“那...那你也不能...就这样直接闯进来啊!”
箫和畅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脸颊如同被火烤过一般滚烫,羞愧与愤怒交织的情绪让她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哭腔。
一刻,她是真的感到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决堤而出。
红玉站在床边,屏息凝神,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她同样感到手足无措,心中慌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未能及时阻止世子爷进入,已是一次严重的失职,按照府中的规矩,这样的失误足以让她受到严厉的责罚。
夫人或许念在她是初犯,会有所宽恕,但那位性情冷漠、严守规矩的世子爷...
世子爷在府中以性情冷漠著称,对府中秩序的维护异常严格。
曾有一则流传于仆役间的传言,沉香榭的一名侍女因企图接近世子爷,被发现后,直接被世子爷下令卖出府外,从此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在靖国公府这样的权贵门第,仆役们通常不会轻易遭到处置,因为府中上下深知,一旦仆役流落外界,可能会被有心人买通,泄露公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