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对宋家依然持积极态度,“只是听闻贵妃和你五表哥对此似乎不太满意。”
不满意是必然的,毕竟宋宰相除了正室所出的宋如斓,其余的女儿要么年幼未及笄,要么出身庶室,怎敢妄想将庶女嫁入皇家,成为五皇子的侧室?
至于宋家二房,宋二老爷虽有商贾之才,却无官无职,仅是名义上尚未分家,一旦分家,若无杰出的后代,未来又能有何作为?这样的家庭背景,对于五皇子而言,又能提供多少助力?
“原本看中的宋宰相家三姑娘,还计划将兵部尚书家的周大姑娘作为侧妃的人选之一。谁能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太后再次叹息,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箫和畅,这个自小在她眼皮底下长大的外孙女,与五皇子一同嬉戏长大,太后因疼爱常宁而对五皇子也格外偏爱。
尽管太后的孙子众多,但常宁郡主与五皇子之间那份纯真的友谊,让太后对五皇子的关爱超越了其他皇孙。
“放心吧,皇帝舅舅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箫和畅嘴上这样安慰着,心底却不敢太过当真,“京城这么大,想要成为五表哥正妻的姑娘多如繁星,总有一位能与五表哥相配。到时候,您就准备好品尝孙媳妇茶,期待着重重孙子的到来吧。”
这话一出口,却又不经意间触动了太后的隐忧,“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哀家在这深宫之中也略有耳闻。咱们钟离家若是再没有新的血脉延续,恐怕……是要引起动荡的。”
箫和畅心头一紧,这样的话,该如何回应才好?
好在太后似乎并未期待她的答案,或许在她看来,箫和畅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即便知晓这些,也无力改变现状,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在太后的心目中,只要这个小姑娘能够无忧无虑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像从前那样天真烂漫地快乐着,就已经足够了。
于是,箫和畅巧妙地转换话题,关心起皇帝和皇后的近况:“我许久未进宫,不知舅舅和舅妈的身体如何?”
太后神色微微一黯,“你舅舅年岁已高,却不怎么懂得保养,一年到头病痛缠身。至于你那位皇后舅妈……”
提及皇后,太后的面色更加阴郁:“她整日不是吃斋念佛,就是四处打听哪家的女子能生育,不停地往太子宫里送人,哪里还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说到这里,太后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吃斋念佛的皇后,与同样热衷于修行的太子妃,这对婆媳之间的关系,让太后倍感头疼。
“哀家早知她不够聪慧,却没想到她能愚昧至此!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顺着她,让朱家的女儿成为太子妃!”
太后的话语中充满了悔意。
箫和畅默默地听着,将太后的不满一一铭记于心,这些信息,或许在未来会成为至关重要的棋子。
陪伴太后发泄了一番情绪之后,忽有宫人来报,朝阳公主驾到。
朝阳公主,贵妃的次女,传说中与贵妃最为相似,不仅聪明伶俐,还极富人缘,深受德安帝的喜爱。
太后对朝阳公主显然也抱有好感,只见她原本紧皱的眉头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渐渐舒展开来。这个细微的变化,箫和畅同样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多时,朝阳公主提着裙摆,轻盈地步入室内,她身穿一件烟霞银罗花绡纱长衫,下搭玉色绣着折枝繁花的襦裙。
整个人如同误入凡间的精灵,活泼中透露着机智,美丽而不乏娇媚,一时间,整个房间似乎都因她的到来而生动起来。
“怎么可能呢?我可听说皇舅父最疼的就是你了。”
箫和畅笑眯眯地说,“要是你不信,我倒是可以帮你探探皇舅父的口风,看看他心尖儿上的人是不是你。”
雪凝公主连忙摆手:“父皇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哪能去打扰他。”
父皇因为偏爱母亲,自然也就对她多了几分特别,比起其他姐妹,她得到的关爱确实要多。
但这份偏爱,和父皇给予安乐的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亲眼目睹过,父皇让安乐骑在他的肩头,在勤政殿里欢跑数圈。而她,只能站在殿外,眼巴巴地望着,听着安乐那清脆悦耳的笑声,直到奶娘匆匆赶来,又惊又怕地把她带走——那个连靠近都不被允许的地方,父皇却任由安乐玩耍,甚至亲自陪伴。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怎样都无法抹去!
“我当然信表姐,表姐说父皇最喜欢我,那必然是真的了!”
雪凝公主笑得纯真又俏皮,“至于大姐和小洵的事,我再琢磨琢磨。”
说着,她又贴近箫和畅,几乎耳语般轻声道:“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表姐可别告诉别人哦。”
箫和畅不自觉地后仰了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好。”
雪凝公主咯咯笑了两声,显得十分愉悦,“太好了,我和表姐也有秘密了。”
箫和畅心中暗自嘀咕:这秘密,其实并不想要呢。
“好了,我们去流华宫吧。”
雪凝公主挽起箫和畅的手臂,一副亲昵的样子,“母妃一定等急了。”
好吧。
箫和畅随她往外走去。
龙潭已过,接下来便是虎穴的探险。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禁勾起更深的笑意。
不知流华宫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
在流华宫见到五皇子钟离越,箫和畅并未感到太过意外。
雪凝公主见到钟离越,似乎也愣了一下:“五哥,你怎么在这儿?母妃呢?”
钟离越猛地站起,目光直接锁定了箫和畅。
“岭南的庄园送来了早熟的荔枝,那果子娇嫩不易存放,我就给母妃和你送了些过来。”
他边回答雪凝公主的问题边向她们走近,“至于母妃,我来的时候她就不在。听说是宁妃娘娘找她有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话音刚落,他已经走到了她们跟前。
箫和畅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她礼貌而生疏地向钟离越行了一礼,“五表兄。”
钟离越脸上表情复杂,时而欢喜时而忧伤,“安乐……你以前都叫我五哥哥的。现在,我们之间非得如此疏远吗?”
箫和畅低着头,目光避开了他,“五表哥也说过,那是往昔之事了。”
她略微停顿,又缓缓言道:“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逝;今日的一切,如同新生。”
她获得了新生,以往的纠葛与人事,不愿再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