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
箫和畅被海棠和踏雪小心翼翼地扶到了用春藤编织的屉子躺椅上,她假装身体不适,那一身刻意制造的“血迹”如同真实一般,令海棠和踏雪二人脸色发白,尤其是踏雪,她圆睁着双目,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焦急:“为何偏生在李文宾不在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呢?”
箫和畅压低了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地说:“别大声,我没什么大碍,抄书的事情暂且放下,我之前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得赶快去办,接下来这两天,要特别留意孙大夫的一举一动。”
踏雪见箫和畅言语清晰,神色自若,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面上露出了些许宽慰的微笑:“好的,我这就去办。”
而海棠则是一直心存忧虑,进了筠香馆的门,便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前查看和畅的伤口。
“轻一点,回去再说吧。”
蔷薇轻声制止了海棠,眉宇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她真的没事,只是这件事不能让外面的人知晓。”
海棠闻言,心中的紧张这才稍有缓解,望着蔷薇严肃的表情,她意识到事态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于是便不再多问,一行人默默地回到了内室。
踏入门槛,只见小妹妹牡丹坐在门槛上,小脸失去了往日的红润,显得异常苍白,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你这淘气鬼,姐姐回来了,怎么不来迎接?”
蔷薇笑着打趣道,眼中满是溺爱,“又闯了什么大祸了吧?”
箫和畅故作严厉,嘴角却忍不住带上一丝宠溺:“以前就是打破了个什么贵重的物件,也没舍得责怪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吓成这样?”
牡丹颤抖的小手缓缓指向了屋内,声音细如蚊蚋:“那里……有血……”
箫和畅的笑容戛然而止,她快步走进屋内,只见一串串触目惊心的血迹从正堂一直延伸至内室,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
再向前几步,苏景翊赫然端坐在罗汉床上,烛光摇曳中,他的眼神深邃而难以揣摩,只轻轻吐出二字:“过来!”
箫和畅回眸,对海棠吩咐道:“你速去春晖园,告诉他们我受了些惊吓,想请祖母过来陪陪我。”
海棠连忙应允,匆匆离去。
接着,箫和畅示意蔷薇准备热水,并严厉命令其他仆役不得入内,自己则沉着脸步入内室,面色凝重地询问:“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难道就不担心给我们带来麻烦吗?”
苏景翊的脸色如同白纸,但语气依旧沉稳有力:“你,真的以为我会连累你吗?”
箫和畅斜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淡漠:“是。”
苏景翊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一个应该南行的人,最不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他背上的血已经凝结,断裂的箭矢还残留在肉里,看那样子,连他自己也不敢擅自处理。
“大夫很快就到。”
箫和畅坐在对面的榻上,语气平缓地说,“你先躺在床上。”
然而,苏景翊只是盘膝未动,抬头见她无意靠近探视自己的伤势,心中不由涌上一股酸楚,轻声道:“免得脏了你的床。”
箫和畅冷笑,毫不留情地回击:“这床你也有份,现在还讲究这些?我自然会另寻干净地方休息。”
苏景翊抿紧嘴唇,目光定在冰冷的地面上,良久,才缓缓开口:“和畅,我有点疼。”
箫和畅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晃,这样的话语竟然出自那个向来坚毅不屈的苏景翊口中,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她难以置信地回望,发现他脸色惨白,双手紧握成拳,显然正在努力忍耐着剧痛。
“有点疼”,这简单的四个字里,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委屈与乞求,瞬间软化了箫和畅的心房。
然而,她很快又重新找回了冷静:“苏大人,请稍作忍耐,大夫马上就到。”
苏景翊仰首,他那如深潭般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位素来运筹帷幄、傲视群雄的天之骄子,在这一刻,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安慰的凡人。
他轻声说道:“抱抱我。”
箫和畅半眯起眼睛,似是在审视他,脑海中闪回着他那日在马车上命悬一线的场景,以及转身独闯鸿宴楼、意图刺杀瑾王的英勇。
如今,他又在耍什么把戏?她不屑地撇了撇嘴:“胡言乱语什么呢,祖母和大夫很快就来,你现在这个样子像话吗?”
“那你在陆轻山怀中被抱上马车,岂不是更有体统?”
苏景翊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言语间却难以掩饰那份酸涩,“你们隔着帘子聊了那么久,又算什么体面?”
箫和畅闻言一愣,那时他不是该已经离开了吗?“你怎么会知道?”
她好奇地问,却没有一丝羞愧,因为她自知行得正坐得端。
苏景翊默然不语,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平安离去,他又怎么会放心离开?可偏偏就在那一刻,他目睹了明战的关切,以及陆轻山毫不犹豫地将她拥入怀中的情景。
他从未料到,就算她已嫁为人妇,仍会有那么多的人对她心怀不轨,虎视眈眈。
“怎么,吃醋了?”
见他不答,箫和畅冷冷讽刺,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他对自己的庶妹尚能随性玩弄情感,而她得到一些正常的关心,他却要这般质问,这让她感到既好笑又愤怒。
“是的,我确实在吃醋。”
苏景翊缓慢抬头,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无力感,仿佛连说出这样的话都耗尽了他的力气,“旁人能够拥你入怀,而我,即便苦苦请求,你也不愿给我一个拥抱。”
箫和畅的心湖再次泛起波澜,他竟然在吃醋?她内心不禁暗自诧异,他连自己对她的情感归属都无法明确定位,这醋意又从何而来?这只不过是作为一个男人,在自尊心受到挑衅时的自然反应罢了!任何一个汉子,哪怕他是街头流浪的乞丐,只要家中有那么一位妻子,关上门,他便是那狭小天地中的主宰,是那女子的依赖与支柱。
更何况是即将手握国家重权的首辅大人苏景翊,又怎会容忍自己的伴侣轻易被他人触碰,说到底,不过是他将她视作了私人所有,不容许他人有任何窥视的机会。
“哼,苏大人,不必摆出一副你对我有多么深情厚谊的模样,我做事光明正大,无须向你解释任何事情。”
箫和畅努力克制着身上药草的味道带给她的不适,语气不悦地回击。